当恶念扩张过快，即将淹没石陆的意识，他便反过来触动日记本留下的规则文字。
纸页受到刺激，随即发动更强的切割。
每一次干预，都让石陆的灵魂多出一道裂痕。
他的意识已经接近崩溃。
他仍旧维持着双方的均势。
日记本无法完成镇压。
世界心脏也无法彻底吞噬。
两股力量只能继续冲突。
守墓人的三只眼睛同时睁大。
它终于看懂了石陆的目的。
“你在故意维持它们的冲突……”
“你想利用仪式通道，把这些力量在体内平衡！”
石陆没有回答。
他的七窍已经渗出混杂着纸屑的黑血。
嘴角却缓缓扬起。
无名碑主动抽取三方力量，也亲手建立了连接彼此的通道。
现在，这条通道正在承受两种高维规则的正面碰撞。
仪式继续运转。
冲突便会持续回灌。
无名碑想吞掉石陆，便必须先承受石陆体内的一切。
“断开仪式！”
守墓人猛地转身，扑向无名碑。
“立刻断开！”
已经晚了。
第一股失控的力量沿着地底纹路冲出。
轰！
碑林地面骤然隆起。
外围十几座尚未刻名的陪碑接连崩裂，碎石与灰雾一同卷上半空。
冲击横扫四周。
石昊用身体护住方院士，李林和张博则被震得滚出数米。
墓碑巨大的人形凹痕仍在抽取石陆。
碑体却开始轻微震动。
咔。
一道细小裂痕出现在凹痕边缘。
守墓人的面色上出现震惊之色。
咔嚓！
第二道裂痕紧接着出现。
随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裂纹彼此连接，沿着灰暗碑面迅速蔓延。
无名碑亲手打开的抽取通道，此刻成了力量逆灌的缺口。
石陆体内持续升级的规则冲突，正在反向撕裂整座碑体。
守墓人的三只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半点侥幸。
它望着站在碑前、浑身纸化又不断复原的石陆，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无名碑想吞掉这个祭品。
这个祭品，却准备连碑一起埋葬。
下一刻，一道粗大的裂缝贯穿人形凹痕。
轰！
整座无名碑，猛地向外鼓起！
无名碑鼓胀的碑面上，裂纹已经密如蛛网。
守墓人跪倒在碎石中，三只眼睛里满是惊恐。
石陆站在碑前。
他的身体一半是苍白纸页，一半是黑红血肉。
两种力量仍在疯狂争夺每一寸骨骼和血管。
痛。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让他几乎无法维持思考。
守墓人声音却传了进来。
“是外面那家伙让你进来的对不对。”
“它从这里跑出去，果然不甘心。”
外面那家伙，刚刚守墓人就提到那家伙。
石陆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源世界意志。
它改写了升阶塔的规则，封锁了所有退路。
它用世界心脏做媒介，试图夺取石陆的身体。
它失败之后，并没有彻底封死钟楼废墟的入口。
甚至那层蓝色斥力场，被世界心脏的恶念轻易腐蚀。
太轻易了。
石陆在剧痛中咬紧牙关。
一个源世界意志极力封锁的东西，怎么可能被自己创造的世界心脏轻易击碎？
除非它根本不是在封锁。
是在引路。
“它想让我进来。”
石陆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混着黑血和纸屑。
石昊听见了。
“什么？”
“源世界意志。”石陆的眼睛盯着面前龟裂的无名碑，“它也是从这里面出去的。”
守墓人浑身一震。
三只眼睛猛地转向石陆。
“你怎么——”
“猜的。”石陆打断它，“一个不断同化其他世界规则的东西，需要一个起点，黑棺里有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碑林里有能改写生死的仪式。”
“它从这里获得了最初的力量，然后离开，创造了源世界。”
守墓人的嘴唇剧烈颤抖。
它没有否认。
石陆继续说，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那它引我进来的目的是什么？让日记本和世界心脏在我体内冲突，炸掉无名碑？还是……”
他顿了一下。
“它想让我替它，把日记本彻底吞掉。”
守墓人的沉默就是答案。
方院士在远处听得清楚，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凝重。
“小陆，你的意思是，从进入黑棺开始，一切都在源世界意志的算计之内？”
“不确定。”石陆摇头，“但有一件事确定，它希望得到我的身体。”
世界心脏吞掉日记本，或者日记本压制世界心脏。
无论哪种结果，获胜的一方都会在石陆体内膨胀到失控。
届时，源世界意志只需要看准石陆虚弱的时候，就能连同胜者一起收割。
一石三鸟。
石陆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那我偏不让你如意。”
石昊蹲在十米外，断臂正在缓慢再生。
他看见石陆的表情变了。
从被动承受，变成了主动掌控。
“小陆，你要干什么？”李林扶着碎裂的石碑站起来，脸上全是血污。
石陆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意识重新沉入体内。
世界心脏的黑红恶念正在猛攻日记本的规则壁垒。
日记本的纸页疯狂翻动，每一行文字都在定义、切割、压制污染。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但石陆感觉到了细微的差别。
世界心脏，弱了一线。
之前在蓝星意识海中，他曾用三十亿人的意志压制过世界心脏的恶念。
那次压制虽然被解除，但恶念的根基确实受到了削弱。
此刻在体内，日记本正在凭借着微弱的优势，一点点蚕食世界心脏的领地。
如果放任不管，日记本会赢。
石陆睁开眼。
“李林。”
“在！”
“用你的天赋，全力轰我的那块墓碑。”
李林愣住了。
“什么？”
“我刻过名字的那块。”石陆的声音很平静，“打碎它。”
方院士瞬间反应过来。
“日记本代替你刻名，本质上是将自身规则嵌入了无名碑的仪式，。如果外部墓碑遭到破坏，仪式产生的波动会反馈到日记本——”
“对。”石陆咳出一团混着纸屑的黑血，“我需要削弱它。”
李林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望向自己刻过石陆名字的石碑。
那块碑上的符号还在缓缓蠕动，碑面完整，灰雾环绕。
“阿波罗”天赋在视野中标注出碑体结构最薄弱的位置。
李林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
“如果只是削弱的话，我用石子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