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前线的反攻还在持续。
石昊的血海已经将整片海岸线染成了殷红色，不知多少只深海怪物被碾碎，化作养分灌入他的属性面板。
但天空中那张灰色的面孔，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从容。
它的五官在剧烈抖动。
“蝼蚁……”
源世界意志的声音从天穹滚落，每一个字都在震动大气层。
“你以为，给他们一点属性回去，就能赢了？”
石陆抬头，黑白双色的光环稳稳悬转。
“你还想说什么？”
源世界意志没有回答。
它的灰色面孔开始收缩。
不是消散，是凝聚。
整片天空的灰色能量往一个点疯狂汇聚，天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透出幽蓝色的光。
帝都指挥中心。
方院士的手停在了半空。
数据面板上的能量读数飙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量级——然后直接变成了乱码。
“不对。”
方院士的声音发干。
“它在凝聚实体。”
赵老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
“源世界意志要降临。”方院士的手指在数据面板上划过，“是真正的实体降临！”
天空中，最后一丝灰色面孔消失。
取代的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苍穹碎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碎了。
头顶的天空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窟窿，边缘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碴子，蓝色的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
蔚蓝色的天幕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碎片脱落，露出裂缝后方漆黑如墨的虚空。
然后，从最大的那道裂缝中一只脚踏了出来。
“蓝色的？”潘宏惊呼一声，“卧槽，阿凡提！”
从碎裂的天穹中走出来的，是一个蓝色的类人生物。
“那叫阿凡达！”
石昊抬头，瞳孔猛缩。
身高目测超过两米，浑身上下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体态圆润，四肢修长，脑袋圆圆的，五官挤在一起。
活脱脱一只放大版的蓝精灵。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石昊脱口而出。
石昊抬头看着天上那个东西，血海的翻涌都慢了半拍。
东海城墙上的李林也抬起了头，金色的瞳孔对准了那个蓝色人影。
“看着不太对劲。”
李林话音刚落，那个蓝色人影动了。
它只是张了张嘴。
然后石陆脚下三百米范围内的空间，整体塌陷了。
没有预兆。
地面、空气、光线、声音，所有东西都在朝那张小嘴涌去。
石陆的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拽动，黑白领域急速旋转对抗那股力量，但他整个人还是横移了十几米。
“吞噬？”
石陆稳住身形，眼睛眯起。
蓝色人影歪了歪脑袋，用一种尖细刺耳的声音开口。
“你很聪明。”
那个声音和之前宏大磅礴的天音完全不同，尖锐，刺耳，像指甲刮在黑板上。
“虚空虫族还是不错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本来想养着他们成熟，却被你提前清理了。”
蓝色人影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你欠了我很多东西啊。”
它又张了张嘴。
这一次，石陆下方战场上的深海怪物尸体、飘散的血气、碎裂的建筑碎片，全部化作流光被吸入那张小嘴。
方院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乱码，双手撑在操控台上，指尖冰凉。
“它在吃所有东西补充自己……”
赵老的声音很低。
“石陆能打得过吗？”
方院士没有回答。
因为他没有答案。
石陆没有犹豫。
霸权领域全力运转。
下方战场上，正在屠杀怪物的龙国玩家们，身上溢出的属性能量通过领域的连接，源源汇向高空中的石陆。
属性面板上的数值在跳动。
力量、速度、防御，每一项都在攀升。
石昊感受到了那种牵引力，二话没说，血海轰然暴涨，杀戮速度提升了三倍。
“给你！”石昊嘶吼，“全给你！”
潘宏的契约兽群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每一只猎狗都在吞噬怪物血肉，转化的属性通过领域回流。
李林的阿波罗金瞳锁定了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飞行异魔，一道道金光切割而下，击杀数以千计。
全国十几亿玩家。
同一时间，全力输出。
全国各处的攻击穿过黑白领域，汇入东海上空。
炮弹拖着尾焰升空，血海从地面卷起，金色光束切开云层，各类技能挤满石陆周围。
数十亿份属性沿领域汇聚，黑白两色铺满天幕。
源世界意志抬起右手。
灰蓝壁垒横在它身前。
“来。”
它张开五指，尖细嗓音传遍战场。
“让我看看，这颗星球还能挤出多少力量。”
第一枚炮弹撞上壁垒。
火光覆盖了数百米空域。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上万条光束从各地射来，集中在那片灰蓝壁垒上。
东海城墙为之摇晃，砖石从垛口滚落，战士们只能伏低身体。
潘宏按住耳麦，朝契约兽群吼道。
“猎狗编队，导弹全射出去！”
数百只改装猎狗展开背部发射架。
尾焰排成数层，弹体升入高空。
潘宏抬头盯着火光。
“吃老子这一轮！”
灰蓝壁垒向前推进半米。
所有炮弹全被压停。
火焰仍在燃烧，弹片也在转动，可它们连半寸都前进不了。
潘宏抓着耳麦的手停在脸侧。
“全停了？”
一名炮手趴在城墙后方，喉头发干。
“我们打出去的东西，被它定在天上了。”
李林的金色右眼扩张到极致。
阿波罗悬在云层之上，瞳孔锁住源世界意志的额头。
“普通火力退开。”
“阿波罗，贯穿。”
金光从高空落下。
它在灰蓝壁垒上留下一个圆形凹坑。
源世界意志转动手腕，凹坑随之恢复。
李林捂住流血的右眼，声音仍旧利落。
“穿透深度，七十三米。”
“对方壁垒能挡住远程攻击？”
方院士的回答从通讯器中传出。
“能量罩覆盖范围已超过一千米。”
潘宏咬牙骂道。
“它把一千米的能量层压成了一张皮？”
“压缩方式超出我们的技术体系。”
方院士盯着屏幕，手中的记录笔在掌间折断。
“它还在把攻击转化成自身储备。”
赵老撑住操作台。
“也就是说，全国齐射反倒在喂它？”
“停止远程火力！”
方院士抓过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