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罩着我？”石陆终于开口了。
“罩着你？不不不。”托林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只是想跟你合作。你把高效挖矿的秘密分享给我，我们一起发财。有我给你打掩护，那些老油条暂时也不会注意到你。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石陆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来G7区三年了？”石陆问。
“没错！”托林挺起胸膛，这资历是他吹嘘的资本。
“你对这里了如指掌？”石陆又问。
“当然！”
“那你为什么还在G7？”
石陆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托林最脆弱、最不堪的心窝。
窝心嘴！
“……”
托林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是啊……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像自己吹嘘的那样消息灵通、人脉广阔，又怎么会在这最偏远、最贫瘠的G7废矿坑里，一待就是三年？
这个简单到极点的问题，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他那“罩着你”的豪言壮语，此刻听起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只是一个在底层挣扎了三年，却依旧没能爬出去的可怜虫。一个偶然间发现了一丝机会，就迫不及待想扑上来咬一口的投机者。
看着托林瞬间煞白的脸和不断抽搐的眼角，石陆知道，火候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矮小的托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合作？”石陆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你，也配？”
“我……”托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毛发。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新人矿工，而是一头刚刚睡醒，正在打量猎物的史前凶兽。
“不过，你的情报对我来说，还有点用。”石陆话锋一转，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的价值。
“我不需要你罩着，但我可以雇你。”
“雇……雇我？”托林懵了。
这剧情不对啊！不应该是他拿着把柄，逼着对方就范吗？怎么一转眼，自己反倒成了被雇佣的那个？
“从今天起，你每天向我汇报G-7矿区，不，是整个矿区所有值得注意的情报。”石陆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命令，“比如，哪些区域的矿石更丰富，哪些监工的巡逻路线有规律可循，还有……你说的那些‘老油条’，他们的底细。”
他把手中的矿镐，扔在托林脚下。
“这个矿镐能让你挖矿效率提高。”
托林听到石陆的话眼睛都直了！
提高挖矿效率！
“怎么可能，难道...”
“你是改造师？可以改装机械！”托林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不等石陆回话，又自我怀疑，“不对，改造师改造的物品不可能没有变化啊！”
他拿着矿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石陆。
石陆看出对方的犹豫，也不多说什么，明天对方用了就知道效果了。
“东西给你了，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没用，或者……敢耍什么花样……”
石陆低下头，凑到托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不介意，再手滑一次。”
轰！
托林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响。
手滑！
这个词，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闸门。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蜥蜴人手腕上平滑的切口，想起了石陆那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巧合？
去他妈的巧合！
这个新人，这个编号9527的怪物，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他根本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弱者，他是一个能精准控制自己每一次手滑的魔鬼！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杀了自己，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就像他会留下工具挖矿一样！
这一刻，托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石陆那双黑白相的眼眸，使劲回忆所有脑海里的信息，他竟然想不到哪个世界的生物是这种眼睛。
“你不是从低维世界上来的，你从哪个世界来的？”
托林声音沉闷，带着忐忑和期待。
如果石陆是高位世界，那成为跟班没有一点压力，甚至还有可能凭借这层关系离开矿区。
“呵。”石陆直起身，脸上带着轻蔑，“你配问我吗？”
石陆霸气的话，让托林更确定自己惹不起对方。
“是！是！大人，是我多嘴了，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石陆不知道对方的脑补，但看着托林那瞬间转变的态度，就知道，对方想多了。
不过这不影响石陆将错就错。
“很好，明天收工前，我要这里的所有情报，你回去整理好。”
“是是是！”
托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碎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矿道的阴影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石陆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油条？监工？势力分布？
正好，他缺一个向导，来帮他摸清这座“宝库”的地图。
而这个自作聪明的矮人，就是送上门来的第一把钥匙。
“算计我？”石陆心中腹诽，“你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敲诈勒索，我已经在第五层考虑怎么把你利用到骨头渣都不剩了。”
...
刺耳的汽笛声再次划破G7矿区的死寂，新的一天开工了。
矿工们如同被抽掉灵魂的行尸走肉，麻木地走向各自的作业点。人群中，矮人托林抱着那把豁口遍布的破矿镐，手心全是冷汗。
这玩意儿真的能提高效率？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平静得像块石头的9527，心里直打鼓。那家伙昨晚的话和眼神，现在想起来都让他尾椎骨发凉。
“哟，托林，换工具了？从哪捡的破烂，比你自己的还不如。”一个尖嘴猴腮的矿工路过，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滚！”托林没好气地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