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博士的瞳孔因为缺氧而急剧放大，双脚在半空中徒劳地蹬踹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蕴含着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这股力量能轻易禁锢他改造过的身体。
死亡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每一寸皮肤，渗透进他每一个细胞。
“说。”石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什么叫初级文明，什么叫一级文明。解释不清楚，你的临终遗言就到此为止了。”
他身后那只准备挥下的手臂，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像是一把悬在博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我说！我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博士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星穹，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级文明！”
“而你们这些突破限制，来到这里的人，在我们的定义里，是刚刚诞生超凡力量萌芽的‘初级文明’！是最低等的存在！”
喊出这句话时，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优越感，但当他看到石陆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时，这丝优越感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冲垮。
他怕自己说得慢了，那只蓄满了力量的巴掌就会直接拍下来，把自己变成一摊肉泥。
“继续。”石陆言简意赅。
他心里倒是起了点波澜。
初级文明？一级文明？
原来这些家伙是这么划分世界的。听起来，他们这个一级文明，似乎也不是什么顶尖的存在。
“是！是！”博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们源星药业，还有商盟，甚至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巨头，我们存在的终极目标，就是带领整个文明晋升！从一级，突破到更高层次的……二级文明！”
“但是文明的晋升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破世界规则桎梏的钥匙！”
博士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这把钥匙，就藏在无数像你们一样的初级文明之中！你们的世界，就像是未经开垦的原始森林，虽然弱小，但偶尔会诞生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奇迹’！比如……比如你！”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陆，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不解。
“一个初级文明的生物，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无视规则的力量！你……你就是一个奇迹样本！是能帮助我们文明完成终极进化的完美素材！只要能彻底解析你身体的秘密，我们就能找到那把钥匙！”
石陆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把别人家当成了寻宝的后花园，想从别人家里偷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生命源液也是假的？”石陆的语气冷了下来。
博士的身体猛地一颤，疯狂地摇头，“不！这个东西谁也不知道！从来都是传说！”
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为了引诱自己走进笼子的陷阱。
石陆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方院士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手中已经吓得语无伦次的博士，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除了这个虚假的陷阱，你还知道其他任何能够获取强效抗辐射药剂的途径吗？任何线索都行。”
博士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拼命地晃动着脑袋，几乎要把自己的脖子给摇断。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搞研究的！除了研究数据，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饶了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研究资料都给你！那些都是我们源星药业最前沿的基因技术！”
石陆看着他，眼神里再无一丝情绪。
该问的，都问完了。
这个人的利用价值，也到此为止了。
“你的遗言，说完了。”
石陆淡淡地说道。
博士的瞳孔猛然收缩，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张嘴发出最后的哀嚎。
“呼——！”
那只在后方蓄势已久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猛然挥下。
没有惨叫，没有巨响。
博士的“遗言”戛然而止。
石陆松开手，那具失去头颅的躯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蚊子。
转身，看着身后这一片狼藉的广场，和那几十具冰冷的尸体，石陆的眉头紧紧锁起。
线索，又断了。
难道去闯星源药业的总部！
源星药业总部？听起来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闯进去的地方。
可是，方院士等不了那么久。
必须找到新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向垃圾场的方向，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这座沦为坟场的精炼厂，在寂静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黑金工坊的大门紧闭。
托林守在门口，手中的武器握得死紧，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焦急。
他时不时地回头，透过门缝朝工坊里看一眼，每一次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又加深了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他们心头敲响的重锤，沉重而压抑。
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靠近。
“老板！”
托林眼睛一亮，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嗯！”
石陆心情沉重，没工夫搭理他。
工坊内，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方院士半躺在那张被改造的椅子上。
他的呼吸变得十分微弱。
星穹的辐射比核辐射也差不了多少。
原本只是部分呈现紫黑色的皮肤，此刻已经大面积地坏死、干瘪，紧紧地贴在骨骼上，仿佛一具正在风干的尸体，生命的气息，在他身上变得若有若无。
在他的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空针管。
那些珍贵的A级抗辐射药剂，被一支又一支地注射进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