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哪了?!”
尖叫声还挂在那名队员的嗓子眼里。
下一秒,所有人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车外。
是来自头顶。
咯吱——
金属扭曲的声响,从领头战车的顶部装甲板内侧传来。
那是半米厚的钛钒复合装甲。
能扛住b级辐射变异兽的全力冲撞,能硬吃三发高爆穿甲弹而不变形。
此刻,装甲板正在向内凹陷。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一张锡箔纸。
“不……”
莫克的瞳孔急剧收缩。
嘎吱——嘎吱——咔嚓!
半米厚的复合装甲,被一双手,从外面撕开了。
紫色的风暴光芒从裂口灌入,照亮了指挥舱内每一张惊骇到扭曲的面孔。
石陆从撕裂的装甲缝隙中探出半个身子,低头俯视着舱内挤成一团的十二个人。
风暴的光打在他背后,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双平静到让人发毛的眼睛。
“开火!开火!”
莫克嘶吼出声。
最近的两名队员拔出腰间的脉冲手枪,枪口对准裂口疯狂扣动扳机。
蓝白色的脉冲弹在狭窄的舱室内炸开刺目的光。
光弧击中石陆的身体。
然后——消失了。
如同泼在烈日下柏油路面上的一杯凉水,连蒸汽都没冒一缕。
霸权领域无声运转。
所有脉冲弹携带的能量,在接触石陆身体的挡住了。
石陆的防御力,根本不是这些家伙能碰瓷的。
一直在想源世界到底是哪个等级的世界,初级世界,一级世界,二级世界。
源世界竟然能将属性数据化,就这一点,源世界意志就是天才。
不过还好,源世界意志似乎还没成长起来,就给石陆做了嫁衣。
石陆从裂口跳了下来。
靴子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舱室很小。
十二个人,六块屏幕,各种精密仪器,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把这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石陆站在正中间,和最近的队员之间不超过两步。
“继续开。”
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甚至带着点鼓励的意味。
但没有一个人动了。
两名还举着枪的队员,手腕在剧烈发抖,枪口朝下,不敢再扣扳机。
他们从屏幕上看见了整个过程。
那张拘束网,是怎么融化的。
那些脉冲弹,是怎么消失的。
再打一百发,结果不会有任何区别。
“你……你到底是什么?”
莫克后退一步,背撞上指挥台的边缘,声音嘶哑。
石陆没回答,只是偏了偏头,目光扫过舱内每一个人。
“谁下令开的第一炮?”
没人吱声。
“不想说?”
石陆向前迈了一步。
“我我我下的命令!”莫克举起双手,“是我,我是队长,都是我的决定,跟他们没关系!”
石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打量了两秒。
“有点担当。”
莫克刚想说什么,石陆的目光已经移开,看向了他身后的通讯台。
通讯台上的频道还开着,另外两辆战车的实时音频正在传来细碎的呼吸声和压低的争吵声。
石陆伸手拿起通讯器。
“另外两辆车里的人,十秒之内把武器丢出车外,打开舱门,双手抱头蹲在车旁边。”
他顿了顿。
“第十一秒我会翻车。”
通讯频道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金属碰撞声。
枪械、弹药、格斗器具被疯狂地从舱门里扔出去,在风暴中被卷得七零八落。
石陆扔下通讯器,转向莫克。
“现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
身后,一个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的身影动了。
韦恩。
副队长韦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石陆的身后。
他的右手从自己的后颈沿着脊椎摸下去,像是在拔出一根嵌入骨肉的东西。
血,从他的后背渗出来,浸透了防护服。
一把短刃被他从脊椎骨的夹缝中生生抽出。
刃长不过一尺。
残缺不全,刃口布满裂纹。
但就在短刃出鞘的瞬间——
整个指挥舱内的空气,凝固了。
一种远超这个战场等级的恐怖威压,从那把残缺短刃上无声扩散。
暗金色的纹路在刃身上缓缓流淌,如同活物。
石陆周身无声运转的霸权领域,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
龟裂声。
黑白交织的领域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石陆的眼神终于变了。
韦恩出手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停顿。
刃尖直刺石陆后心。
快。
极快。
周遭的空间像是被这把短刃搅碎的水面,产生剧烈的涟漪与扭曲。
石陆侧身。
他避开了心脏的位置,但刃锋还是划过了他的胸膛。
作战服的面料裂开。
皮肤裂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从左胸斜切到右腹。
鲜血飞溅。
溅在韦恩的脸上,溅在舱室的金属地板上。
整个指挥舱陷入了死寂。
莫克张大了嘴。
那些缩在角落里的队员张大了嘴。
从石陆出现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
看见这个怪物流血。
韦恩的嘴角抽动,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
他举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残缺短刃,声音因为过度的肾上腺素而变了调。
“神性四阶……城主赐予的残缺神器……专破领域规则!”
他的眼珠充血通红,盯着石陆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美的景色。
“你的领域也不是无敌的!被我——”
话停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件事。
石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
他竟然受伤了!
随后他看向对方手中的武器!
“这武器有力气!”
然后,他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一把把刀把把住了。
“嗯!”
韦恩拼命想把刀抽回来。
抽不动。
手像是被液压钳抓住了一样。
石陆抬起眼。
目光落在韦恩脸上。
韦恩脸上那癫狂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的恐惧。
“你不要过来啊!”
石陆咧嘴一笑,“就这?”
石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仿佛在评价一件不怎么合心意的玩具。
但这两个字,落在韦恩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崩溃。
“不!不可能!”
韦恩终于嘶吼出声,另一只手也死死抓住了刀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虬结,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向后拉扯。
“我的‘碎规之刃’是城主大人赐下的神性四阶武器!专门用来破除领域规则!你已经被刺穿了!你的领域已经被打破了!你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