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德华彻底愣住了。
他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陷入了宕机状态。
不杀我？
还让我当城主？
这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地看着石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必死的深渊，到匪夷所思的生路，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
石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霍德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以头抢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霍德华……愿为大人效死！永世不叛！”
这一刻，他跪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敬畏。
石陆不置可否，永世不叛？是有时候不叛吧！
但石陆不在乎，工具人而已，听话就行。
“很好。”
他淡淡地说道。
“现在，把你了解的一切，都告诉我。”
霍德华不敢有任何迟疑，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刚刚压下去的惊恐，声音急促地说道。
“大人！您杀了司徒溟，神朝一定已经知道了！”
“司徒溟是神朝皇族旁支，他腰间的身份令牌与皇族宗祠内的命灯相连，令牌破碎，命灯就会熄灭！”
“神朝的威严不容挑衅，他们一定会派出讨伐大军！”
“根据聚灵城和神朝之间的空间航道距离计算，最多不出七天！神朝的先锋舰队，就会降临！”
控制塔，顶层指挥大厅。
曾经属于霍德华的城主之位上，此刻坐着的是石陆。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站着的，姿态谦卑到极点的霍德华。
石昊如同铁塔一般，站在他的身后，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视着大厅内那些噤若寒蝉的聚灵城高层。
整个大厅的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神朝……”
石陆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神朝的一切，都说出来。”
“是，大人！”
霍德华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躬身，开始详细地讲述。
“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无垠星穹中的一粒尘埃，根据从其他世界流传出的信息，整个已知的宇宙，文明被划分为数个等级。”
“最初级的文明，被称作‘原初文明’，也就是像我们了解的...”说着霍德华他抬头看了眼石陆，“您原本世界一样样，科技和个体力量都局限于星球本身，无法进行大规模空间穿梭的文明。”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虽然我不明白你们如何做到实力如此强大的。”
“再往上，是一级文明，也被称为‘神性文明’。这个等级的文明，已经掌握了‘神性’的奥秘，能够初步利用神性力量，掌握了横渡虚空的力量，文明本身也拥有了跨越星系的航行能力。”
“而在神性文明之上，就是二级文明，‘规则文明’。”
说到这里，霍德华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二级文明，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地使用能量，他们开始解析、掌控、甚至定义‘规则’。就像……就像您之前展开的那个黑白领域，以及司徒溟使用的言出法随，都是规则力量的体现。”
“神朝，正是二级文明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他们自称‘神之朝堂’，疆域横跨上百个星系，麾下附庸着数不清的一级文明和原初文明，据说，他们正在尝试冲击更高的层次。”
石昊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更高的层次？”
霍德华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是，大人。传说在二级文明之上，还存在着‘高级文明’，也被称为‘吞噬文明’。达到那个层次的存在，不再满足于掌控，而是以世界为食，吞噬其他文明的本源来壮大自身。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之物。”
“至于吞噬文明之上……还有一个终焉文明，不过这就不是我这种层次能了解的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
“神朝作为二级文明的顶端，其实力深不可测。他们的军队，由掌握了不同规则的神性战士组成，星界战舰的主炮，甚至能直接磨灭一片空间。这次……他们派来的讨伐军，绝对是雷霆之势。”
霍德华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石陆的表情。
他本以为，在听完这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后，这位新主人多少会流露出一些凝重。
然而，他失望了。
石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的敲击也未曾停下。
当霍德华说完后，他才抬起眼皮。
“二级文明顶端么……”
石陆轻声自语，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有点意思。”
石陆说的有意思是指的源世界意志，现在想想，源世界似乎就和二级文明一样，在不断吞噬其他世界规则。
不过霍德华和其他高层不知道这些，看到石陆的笑容，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面对一个即将毁灭世界的庞大帝国，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觉得有意思？
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说，是何等的狂妄？
石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七天吗？把所有能量晶石集中起来吧！”
“我要开始爆兵了！”
“啊？”
霍德华和其他高层一懵，啥意思。
石陆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霍德华。”
“属下在！”
霍德华一个激灵，立刻向前一步，深深地低下头。
“聚灵城所有的能量储备，包括武器系统、防御矩阵、以及你们库存的晶石，全部集中起来。”
石陆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下。
“我要用。”
霍德华心中一突，能量是这座城市的命脉，尤其是防御矩阵的能量，一旦抽空，聚灵城就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但他不敢有任何疑问，甚至不敢有片刻的迟疑。
“是！大人！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吓傻的高层怒吼。
“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大人的命令吗？”
“把所有能源库的能源石都拿出来！”
“快快快，跑起来！”
整个指挥大厅，瞬间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