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我的炮塔，我控制不了我的炮塔，”
“警告，火控系统被未知力量接管，重复，火控系统被接管，”
通讯频道里，坦车兵们惊恐的咆哮瞬间被尖锐的警报声淹没。
战争熔炉那冰冷的声音，像是亿万吨生锈的钢铁在摩擦，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回荡：“在战争的熔炉中，钢铁，只听从一个意志，”
下一秒。
“轰，轰，轰，”
数十门刚刚被赋予了【极韧】词条的主战坦克，粗大的炮管猛然喷吐出毁灭的火舌。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一丁点的延迟。
致命的穿甲弹撕裂灼热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朝着营地的正中心，朝着被医疗兵团团围住的石陆和石昊，狂泄而来。
“卧槽，”
李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下意识地就要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但他下一秒就死死钉在原地，浑身冰冷。
没用。
那是主战坦克的穿甲弹，一发就能把他这种级别的战士连人带装备撕成漫天飞舞的零件。
完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战士心里，都沉甸甸地冒出了这两个字。
石昊刚拼死挡下了一颗太阳，现在浑身焦黑地昏迷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最致命的危机，竟然来自背后，来自他们最信赖的钢铁战友。
“休想，”
一声怒喝，方院士的身影踉跄着挡在了石陆身前。
他没有石昊那种能硬扛神罚的血肉壁垒，但他有比钢铁更加坚固的意志。
“【机械空间】，展开，”
“【机械改良】，强制侵入，”
方院士的双眼中，瀑布般的蓝色数据流疯狂闪过，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他那属于【机械主宰】的权柄，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股无形的意志力，顺着空间的脉络，如同最凶猛的病毒，强行冲进了那些已经叛变的坦克和防空炮的火控系统之中。
“指令冲突，警告，指令冲突，”
“系统过载，即将炸膛，”
一辆主战坦克的炮塔内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炮手惨白的脸映得一片血红。
他绝望地看着操作台，上面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意志的数据流，正在进行着最野蛮的撕扯和碰撞，代码如同疯长的藤蔓，互相绞杀。
一个指令是：“开火，瞄准石陆，”
另一个指令是：“停下，解除锁定，”
这股力量的对抗，让整个坦克车体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砰，”
一门高高扬起的防空炮，它的炮管承受不住这股来自规则层面的恐怖拉锯，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炸裂。
无数烧红的、扭曲的零件，夹杂着火光，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瞬间砸倒了好几名躲闪不及的战士。
紧接着，是第二门，第三门。
“轰隆，轰隆，”
营地里，一连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大量的坦克炮管和防空炮阵列，都在这股双重指令的撕扯下当场炸膛，变成了一堆冒着浓浓黑烟的废铁。
方院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他已经开始充血的眼睛里，一片刺痛。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分成了几百份，同时在几百台机器里和另一个更强大的意志角力，每一次对抗，都像有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与一位神明争夺机械的控制权，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是天文数字。
“方院士，撑住，”
李锐嘶吼着，他指挥着还能动的战士，用血肉之躯组成人墙，拼命用身体去挡那些四散飞溅的炸膛碎片。
但，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惨烈的机械控制权争夺战所吸引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高空中，那尊由无数扭曲光影构成的第二柱，虚无织者·奈亚，发出一阵无声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它那虚幻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仿佛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连接着所有人灵魂的琴弦。
一张无形的，由纯粹精神力编织成的蛛网，瞬间张开，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战场。
“呃，”
一名正在给重机枪更换弹链的战士，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涣散，变得一片空洞，一片惨白。
他脸上还挂着焦急的汗水，动作却停滞了，像一个被瞬间抽掉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度机械的姿势，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调转方向，对准了身边那个正拍着他肩膀，大喊着“快点”的战友。
“张三，你他妈干什么，快换弹啊，”
战友察觉到不对，疑惑地回过头。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一朵血花，在他胸前猛地绽放，染红了那身沾满尘土的作战服。
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向前倒下。
“啊，”
“张三疯了，他杀了小王，”
“不止他，快看，李四，还有赵五，他们的，他们的眼睛，”
恐慌，像点燃的汽油，瞬间在混乱的营地里炸开。
一个又一个的战士，双眼翻白，如同中了邪一般，面无表情地将武器对准了自己上一秒还在并肩作战的兄弟。
营地，瞬间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让人心寒的混乱。
内部的背叛，远比外部的攻击，更加致命，更加让人绝望。
“精神控制，”
李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脑子里闪过霍德华对第二柱的介绍。
攻击于无形。
“妈的，”
李锐怒吼一声，一记凶狠的肘击，将一个眼神空洞，正要朝他开枪的战友砸晕在地。
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被控制的人太多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还能信任的战友。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自相残杀的屠杀。
“找到他，必须找到他的本体，”
五十里外，李林趴在沙丘之上，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阿波罗】天赋，让他拥有超乎常人的视野，能看清百里外一只蚊子的翅膀。
但他此刻，却根本无法用瞄准镜锁定那个该死的第二柱。
对方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物理世界，只是一团扭曲的，无法被观测的，由纯粹恶意构成的影子。
“直觉，只能靠直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