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言拿著早已擬好的勞動合同走向門口女人︰“劉莉，川渝人，這是我們磐啟科技給伍經理開出的合同。”
“薪資8位數以內，隨便填。”
“孩子的教育，伍經理回新城後的職稱，趙總一手包辦。”
這些話其實廖詠說過了，給了伍崇的承諾。
“這是新城鄒書記的電話。”
趙今安拿起手機撥通鄒斌淘電話，不等伍崇說話，拿給伍崇︰“你不相信我，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鄒書記。”
“新城非常歡迎你，歡迎你一家人。”
電話秒接通。
“...”
伍崇又一個措手不及，拿著手機不知道如何是好，趙今安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鄒，鄒書記...”
幾十年的思想觀念，普通人接到本市一個局長的電話都會拘謹，伍崇捧著手機放耳旁，廖詠已經普及過了。
新城在哪里，現在是什麼情況。
而鄒斌淘是新城的一把手，伍崇心里類比過國內幾個城市，如果不懂鄒斌淘的含金量，全國23個省，5個自治區，4個直轄市，2個特別行政區，有幾個鄒斌淘？
劉莉雙手護住孩子，看著院子里接電話的伍崇。
“老伍啊，還有新建的大學。”
趙今安推了幾下修草機︰“想當回大學老師嗎？學校教室教理論知識，新城所有的企業是大學生實踐的場所。”
“...”
余靜和廖詠對視一眼，免費抓勞工？從今安嘴里講出來像是一種福利獎賞。
“磐啟科技需要你，新城需要你，國家發展需要你。”
趙今安繼續擺弄修草機說道。
“過分了啊。”
所有人臉皮發燙，前面兩句不挑你理，後面那句“國家發展需要你”就太過分了，這是“錢老”當初回國才配得上的啊。
“一個人強不算強，帶學生，收學徒，收得意門生。”
趙今安發現修草機挺好玩的︰“國內的企業已經在盡力追趕了，但起步太晚，知道滬市微電子嗎？”
伍崇只剩下點頭︰“听說了。”
“他們已經能生產光刻機，但制程工藝與國際頂尖水平相差有點遠。”
“趙總，不一樣。”
涉及到專業領域，趙今安漏洞百出，說多錯多，伍崇打斷︰“微電子是用于先進封裝，LEd等領域的光刻機。”
“光刻機分很多種，每個領域都有差別。”
“主流是芯片，也是最賺錢的賽道。”
“...”
趙今安臉不紅心不跳，端詳伍崇︰“所以需要你啊，新城的大學也需要你，打龔校長電話，挑些好苗子...”
“趙總！”
伍崇看見童藝敏已經拿起手機，開口阻止，嘆口氣︰“我承認你說大學我心動了，但你知道我為什麼出國嗎？”
“以前不談了，在磐啟科技，在新城不會發生。”
這時劉莉開口了，語氣不太好︰“趙總，你和廖秘書長也差不多！”
“...”
廖詠抬頭看天空，這鍋趙總得背，是他提議讓家人好好勸勸。
“鄒書記會給楚鎮處分，做事沒有分寸。”
“停職！”
趙今安看向廖詠︰“對吧，廖秘書長。”
“對！必須停職！”
廖詠立馬接過話︰“我們回去就開會研究。”
“...”
劉莉愣了半晌，楚鎮啊，趙總一個商人說停職？偏偏周圍的人似乎都很平靜，什麼時候一個商人....
“伍經理，全新的大學，全新的教學管理。”
這時余靜撐了撐金邊眼鏡︰“你應該搜索過磐啟科技了，有芯片28nm技術，晶圓廠正在拔地而起，只欠你這股東風。”
“你說研發費用沒有應酬費用多。”
余靜笑著說︰“趙總就在這里，他能向你保證。”
“你不要應酬，不要喝酒，我也不喝酒。”
趙今安大概理解伍崇這類人，只想搞研發，不善于交際應酬︰“回新城，海景別墅，送你游輪，周末出海。”
“趙總...哎。”
伍崇轉身看了看妻兒，他知道趙今安和廖詠現在是好講話，講不通，楚鎮就會好好找自己的親朋好友談話。
“做事怎麼能這樣？太沒底線了。”
可家里的老父親一听到“為國爭光”四個字，恨不得來阿斯麥抓自己回去，他們老輩人電視常年放《亮劍》這類電視劇。
“趙總，我們幾個人回去用處不大。”
這句話一出口，廖詠和余靜長松一口氣，沈子言攥了攥拳頭，總算有所收獲了，伍崇說︰“還有一個人。”
“夏曉飛，他帶了個團隊，193nm光刻機他們團隊貢獻很大。”
“你們磐啟科技不是要和阿斯麥買193nm光刻機嗎？”
“我雖然參與過193nm光刻機的研發，但主攻方向還是13.5nmEUV，目前來講夏曉飛的作用比我更實用。”
“不過夏曉飛是華人，不像我和劉莉。”
“都重要，都重要。”
趙今安看向廖詠，使了個眼色，廖詠點頭表示收到，表面鎮定，心里狂笑，嘴角微微顫抖︰“你們倆都是新城的無價之寶。”
爽了啊，193nmdUV和13.5nmEUV光刻機都有了領軍人物。
假設和阿斯麥沒談下來，回去自己也能交差了。
“老伍，阿斯麥會放你們走吧？”
趙今安看眼李新，伍崇察覺到趙今安說︰“沒那麼夸張，我們還沒到趙總你說的那種國寶級，你剛剛捧殺了。”
“嫂子，要不你們先回新城吧。”
又是這招？
廖詠都看不過去了，嘴上卻只能附和︰“放心，在新城最優渥的條件，如果想，你們的父母都能接到新城來。”
“拎包入住，衣食住行，趙總公司全包。”
趙今安瞥了眼廖詠，沒說什麼，伍崇和夏曉飛值得這個價，劉莉看了眼趙今安，沒邀請進屋留下來用餐。
這種“蘿卜加大棒”的邀請方式，沒人會喜歡。
可半導體，芯片，光刻機是新城的核心引擎。
鄒斌淘、黎旭、李達成還開會研究，最後確認，趙今安人沒回去，龔校長電話來了，他說從長遠考慮人比技術轉讓更重要。
阿姆斯特丹，號稱荷蘭最美城市，被稱為“北方威尼斯。”
忙里偷閑，沈子言挽趙今安胳膊，漫步在馬格雷橋。
全木結構吊橋，夜晚會點亮1200余盞暖光燈泡，水面光影搖曳。
趙今安有點心不在焉，9月份要開學了，他答應趙知諾說等爸爸來接你，小姑娘想爸爸了嗎？說起來他和甦緬有過浪漫。
去過舟山，去過海邊沙灘，坐過摩天輪，燃放過煙花。
唯獨和徐曼曼沒有過一次浪漫，徐曼曼守在郡沙，坐鎮公司48樓，似乎徐曼曼也從沒提過，現在沒有“情緒價值”這個詞。
趙今安不是個浪漫的人。
當然了，甦緬和沈子言都沒有和趙今安提過。
手機里有王金茹前天發來的視頻︰趙知諾上幼兒園了。
就在趙家村的幼兒園，300塊錢一個月。
教室里，趙知諾雙手放背後，听前面老師拍手掌喊口令，什麼“坐坐好，小手背背後，小腳並並攏...”
趙知諾坐姿像極了媽媽，抬頭看老師。
額頭眉心貼了張“紅點”，大概是趙知諾表現好。
也許教室里8個小孩子都有。
王金茹拿手機躲在教室外面拍的，她笑著說“今安，老師說她們班小孩都哭了，就諾諾第一次上學沒有哭臉...”
現在。
“今安，你在想什麼？”
沈子言忽然轉身微微踮起腳，閉眼，長長的睫毛，吻向趙今安。
“今安，你知道這座橋還叫什麼嗎？”
“什麼？”
趙渣笑著配合問道。
“瘦橋。”
沈子言抱住趙今安胳膊，笑容明媚端莊︰“這里有個浪漫傳說，如果在橋上接吻，或者橋下經過時接吻。”
“愛情就會永恆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