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时辰后。
只见林凡与琼枝，还有两名身着紫衣、手上覆有蓝色鳞片的男子，来到了碧海龙宫东门外一处宽阔的石台前。
琼枝飘在他身侧，抬手指向前方，微笑道：
“谷公子请看，这便是碧寒城。城中共居住着数十万我碧寒海域的妖族子民，也是这方圆八万里海域最大的城池。”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城池，一眼望不到边际。
城墙以深蓝色的珊瑚石砌成，高逾数十丈，墙面上嵌满了各色发光的海晶，正闪闪发亮。
城中心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座通体碧绿的巨塔。
只见塔身盘旋而上，顶端盘踞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雕像，龙口中衔着一颗硕大的龙珠，自有一股睥睨全城的威势。
而城中的建筑则是五花八门，有圆顶的，有尖顶的，也有方方正正的，样式十分独特。
“这便是妖族的城池吗......”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感叹。
虽说这些年他去过不少修仙坊市，也见过各种世俗城池，但这碧寒城别具一格的风貌，还是不免让他有些新奇。
琼枝见他这般，眉眼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指向城中一条宽阔的长街，道：
“谷公子若要买金灵酿，可以去那‘蜃楼’，就在城中心那条街上。那是王城最大的商肆，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全城独一份。”
林凡闻言有些诧异，心想买酒为何还要去这等地方？
但他也没多问，便跟着琼枝朝城中走去，两名紫衣男子则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方才听琼枝支支吾吾说不出太子喜好，他便明白敖瑞喜欢的是什么了。
不过，他总不至于送个漂亮女妖过去吧？
于是他在一番权衡之后，便决定先来这碧寒城中看看，届时有什么合适的礼物再说。
他还特地问过，灵石在城中是否能使用。
毕竟这是妖族地界，别到时灵石花不出去，那可就尴尬了。
琼枝闻言便说可以，不过要去兑换一种名为“妖灵晶”的东西才行，比例是一比五，大概五块灵石才能换得一枚妖灵晶。
她说，相较于灵石，这妖灵晶里蕴含的日月精华，更适合妖族修炼与恢复法力，因此也是目前远海各大海族公认的流通之物。
林凡当时听了这话，颇为意外。
他没想到这妖族之中竟也有自己的流通货币，而且听起来比灵石还要值钱不少。
他这几日将先前获得的三十多个储物袋粗略清点了一下，差不多有三万灵石，加上此前剩下的九万多，如今身上共有十二万左右。
虽说这个数目对他来说并不多，但那些散修都是冒着大风险来远海边缘干杀人夺宝的买卖。
但凡有些脑子的，一般也不会带那么多灵石在身上，基本是抢上几票，便返回坊市存起来，不会长期逗留在海上。
而像他这样一次能弄到三万灵石，已经是运气极好了。
林凡觉得，虽然十二万灵石有一半是灵票无法兑换，但剩余的六万用来买礼物，应该是够得了。
......
不久后，四人来到了那条宽阔的长街上。
这街道以粉白相间的珊瑚铺成，两侧店铺林立，但招牌上的文字依旧古怪，与先前那龙宫后院牌楼上的有几分相似。
林凡目光扫过，只见周围路人模样千奇百怪。
有鱼头人身的壮汉，有顶着章鱼脑袋的妇人，甚至还有一些乌龟鲨鱼的造型。
偶尔也有几个样貌与常人无异的男女走过，但仔细看，便能发现他们颈部或手腕处都覆着鳞片，有些耳后还生着极小的鳍。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妖族。
只不过他们在经过四人身旁时，都会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林凡。
但当他们认出琼枝与后面那两名紫衣男子是出自龙宫中时，便也不敢多看，纷纷收回目光快步走开。
林凡清楚，这些灵妖多半是对他这个人族修士感到好奇。
难怪那日敖清说，若是要来这碧寒城，需琼枝领路。
要是换他一人前来，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就在这时，前方街边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
林凡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形高大的妖族汉子，正押着七八个手脚都锁着镣铐的男女从街角走过。
那些男女身上没有任何妖族特征，衣着朴素，一个个面色麻木，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林凡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催动识妖术一扫，随即一阵诧异。
因为这些人，竟全是凡人......
他心中疑惑，便转头问身旁的琼枝：
“琼枝姑娘，这些凡人是？难道这远海也有人族？”
按他的理解，这几百万里的远海都是灵妖真兽的地盘，一般不可能有人族的生存空间才对。
琼枝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队人影，神色没什么变化，摇了摇头：
“不是的，谷公子。这些凡人，都是圈养的。”
林凡一怔：
“圈养？”
琼枝点了点头，语气如常：
“嗯，他们自出生起就在这碧寒城中，城中许多大户都有饲养。一般来说，没有灵根的凡人平时用来繁育，或者食用；若是有灵根的，则要挑出来，作为上等食材或奴隶出售。比如那蜃楼中，便有售卖人族修仙者，价格不菲。”
林凡听到这话，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他原先还以为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原来竟是食材！
并且听琼枝所言，这些人从出生就在这里，岂不是就跟家畜一般？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胃里翻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虽说妖族吃人他也见了不少，但像这样被圈养起来食用，实在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琼枝见他神色有异，便关切地问：
“谷公子，怎么了？”
林凡回过神来，压下心中那股不适，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场景，有些意外......”
琼枝见此，立即反应过来，急忙欠身解释道：
“谷公子，恕罪！奴婢一时失言，还请您见谅。您是宫中的贵客，与他们自然不同。”
林凡看着她那一脸歉意的模样，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便摆了摆手：
“琼枝姑娘不必这般，在下明白的。”
琼枝见他并未动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一连赔了几个不是，才继续引路。
随后，四人便继续前行，来到那蜃楼前。
这蜃楼位于这条街道最繁华的地段，楼高七层，通体以金色玉石打造，颇为气派。
此刻，门前站着两个蛤蟆精，圆滚滚的肚子几乎要将身上的短褂撑破。
它们一见琼枝与那两名紫衣男子，连忙迎上前来，蛤蟆嘴一张一合，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满脸讨好。
而这话，在林凡听来，与那日后院那群虾兵蟹将说的似乎是同一种语言。
这时，其中一个蛤蟆精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蛤蟆眼滴溜溜地转了两圈，露出几分古怪。
琼枝见此，冷冷地扫了它一眼，口中同时以那语言训斥了一句。
两个蛤蟆精一听这话，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了下来，对着林凡一脸惶恐地说着什么。
林凡见状，摆了摆手。
他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也能大概猜到，它们应是在跟自己赔罪。
两个蛤蟆精见林凡不怪罪，顿时如蒙大赦，两张圆脸堆起谄媚的笑，一个赶忙推开大门，另一个哈着腰在前引路，将四人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