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什麼下次！”
長信夫人怒哼道，“你眼前就小命不保，還談什麼下次！”
“夫人……”雲裳又急又慌，咬著嘴唇，扯著長信夫人的胳膊，撒嬌似的埋怨。
“哼！”
長信夫人這才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長信夫人所言不假！”
李固雍一臉凝重，瞄了一眼對面東宮眾人集聚的位置，“我料陳威必定命令魏子恆趁機將你射殺！”
“以魏子恆一命換你一命，太過劃算！”
李玄武也緊皺眉頭，“你小子這次確實太過火了！”
“葉郎……”
李芷晴拉著葉川的胳膊，滿臉的擔憂，眸子里全是水光。
“無妨……”
葉川一邊拍著李芷晴的嫩手，輕聲安慰，一邊抬頭瞄了一眼對面。
正巧看見被太子黨一眾人有意無意排除在外的祁虹黛，正朝著自己焦急的使眼色。
祁虹黛和歐陽靖因為身份不夠，自然不能參與到陳威等人和魏子恆的對話。
但祁虹黛也不傻，見到這陣勢，猜也能猜出都督心中作何想法。
葉川也用眼神回意，讓她放心，然後才微笑著從眾人開口說道，“我知陳威心中所想，但我也確定，魏子恆肯定不這麼想！”
在別人眼中，他魏子恆的命遠比不上葉川的一根毛。
但對魏子恆本人來講，命只有一條，比什麼都寶貴。
“你確定你賭的贏？”
長信夫人眯起了眼楮。
“確定。”葉川自信一笑。
活了兩輩子，葉川看透了一件事。
無論在哪個世界，所有的事都有可能不靠譜。
唯獨人性從不讓人失望。
一直是那個吊樣！
魏子恆對陳威，絕非十成十的愚忠。
這種人看他一眼就知道，是個很普通的利己主義者。
他能為了前途，毀了老爹一世英名，投靠陳家，認陳威為義父，可見決不是什麼忠義之輩。
這種人怎麼可能為了陳威而放棄自己的生命？
“即便如此，這場比試你也是穩輸不贏！”長信夫人又道，“結果還不是一樣？別說你自己顏面不保，到時月顏也得跳入火坑！”
這話一說，沈知文和沈月顏父女都微微一顫。
葉川不由得苦笑，“我說老夫人，你啥時候能對我有點兒信心？我既然敢說這個話，當然就有把握！”
他伸手輕輕摟住沈月顏的縴腰，自信一笑，“我得手的女人，怎麼可能讓別人搶了去！”
……
盞茶功夫轉瞬即逝。
通明殿內，皇帝與兩位貴妃和兩位皇子高坐在上。
左右兩邊，文武百官依據各自陣營歸入席位。
大殿中間，空出來偌大的場地，此時只余兩人，相隔五十步。
葉川的神色非常輕松，臉上的笑意從來就沒停過。
反觀魏子恆，臉色卻凝重無比，仿佛心事重重。
“咳咳……”
老皇帝輕咳了兩聲，沉聲開口，“二卿既已皆準備完畢，那便……開始吧！”
此言一出，眾人皆屏息凝神。
二皇子和李飛都緊張的手中出汗。
他們相信葉川定有打算，但實在是想不通這種局面，如何能贏！
听到老皇帝發令，葉川咧嘴一笑，將手中隻果輕輕的置于頭頂，穩住不落，眼神玩味的看著對面的魏子恆。
“魏將軍，請吧！”
魏子恆渾身微微一顫，接觸到葉川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心頭一陣惱怒。
他最恨的就是葉川的眼神！
仿佛一切盡在他預料之中，仿佛沒有什麼事情能脫出他的算計和掌控！
但可恨的是……事實每次皆是如此！
他讀懂了。
葉川在用眼神告訴自己，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都督讓自己殺了他。
他也知道……自己不敢！
一念及此，魏子恆突然渾身泛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腦中茫然，有些機械的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弓，彎弓搭箭，箭頭直指葉川面門方向。
大殿之中所有人呼吸似乎都停止了一瞬，不少人心髒都拎到了嗓子眼。
陳威和夏康寧更是目光灼灼，滿懷期待的盯著魏子恆手中那閃著森寒光亮的箭頭。
快了，就快了！
下一刻，葉川即將血濺五步！
“咕嘟……”
魏子恆喉頭蠕動了一下，咬了咬牙，緩緩閉上眼楮，同時右手松開……
“嗖！”
羽箭脫弦，銳利的破空聲刺耳！
“唰！”
眾人注目之下，那根箭穩穩的射中葉川頭頂的隻果，之後余勢不絕，帶著隻果又飛出去二十多步，這才掉落在地！
十分精準！
這個過程中，葉川巍然不動，非但沒有閃躲，身子連晃都沒晃一下。
“呼……”
陡然間，整個大殿竟然響起了一聲巨大的喘息聲。
絕大多數人在方才的壓力之下同時松了一口氣，聲音匯集在一處，竟頗為壯觀。
夏宮這邊眾人無不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李芷晴等諸女更是後怕的拍著胸脯，急促的喘息不定。
幸好……
葉郎賭贏了！
高台之上，二皇子和李妃也露出安心之色，老皇帝眼皮跳了一下，攥緊的拳頭也緩緩松開。
然而一家歡喜一家憂。
太子黨那邊，陳威和夏康寧此時臉色已經陰沉到極致。
二人犀利而又陰狠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魏子恆。
豎子懦夫！
竟然臨陣畏縮，不听命令！
尤其是陳威，他確實沒有想到，一向對自己俯首帖耳的魏子恆，竟敢抗命不遵！
有了自己小心思的狗，就不能再養了！
陳威恨的有些咬牙切齒。
失去了大好良機，著實可惜！
“啪啪啪！”
正在此時，大殿之內響起了葉川鼓掌之聲。
他拍著巴掌，笑意盈盈的看著魏子恆，“魏將軍果然射術精湛，在下佩服！”
魏子恆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默然不語，緩緩放下手中弓箭，取一個隻果置于自己腦袋之上，面無表情的道，“葉少卿，請！”
“好！”
葉川笑著從王奔手中接過弓箭。
一時間，眾人再次心神緊張了起來！
接下來才是關鍵！
葉川若射不中，便是他輸！
葉川若失手射傷了魏子恆，也是他輸！
失手射死，直接賠命！
即便他撞了天運，僥幸射中隻果，那也不過是和魏子恆平手。
這能怎麼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