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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第294章 日本买下世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94章 日本买下世界
    1989年10月,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影业的消息传到香港的时候,李家港正在开会。

    楚梦瑶推门进来,把一份《华尔街日报》放在他面前。头版标题用了三十二号字体,大到像是怕人看不见——“日本买下美国心脏”。

    三十四亿美元。

    这个数字在会议室里炸开的时候,没人说话。阿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林知夏在纸上画着什么,沈嘉仪端着茶杯,杯沿停在嘴边,没喝。

    李家港把报纸推到一边。

    “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是维多利亚港,货轮来来往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他把那份报纸重新拿起来,翻到内页,找到另一条新闻。

    松芝株式会社宣布,以十六亿美元收购好莱坞老牌制片厂——哥伦比亚影业的第二大股东。

    松本健一。

    李家港放下报纸。

    半年。距离银座那家酒吧的深夜,不过六个月。松本健一买了一家好莱坞制片厂。不只是索尼,不只是三菱。松芝。那个在拉斯维加斯凌晨三点,用纸巾画芯片架构的男人。他也在这条路上。

    李家港站起身,走到窗边。

    维港对岸,尖沙咀的写字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那些楼里,有多少日本资金?没有人算得清楚。日本人买下了香港铜锣湾最贵的地段,买下了夏威夷百分之四十的酒店,买下了洛克菲勒中心——那是美国资本主义的象征,现在三菱地所的标志挂在那栋楼的大堂里,像一面旗帜。

    《纽约时报》写:“珍珠港事件四十八年后,日本人终于赢了。”

    不是用炸弹。用钱。

    李家港想起1978年。那个夏天,他在九龙城寨的仓库里翻找被遗忘的电子元件。福伯站在门口,袖子卷到胳膊肘,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全身上下,能动的钱,两万港币。

    现在日本人买一栋楼,十六亿。

    美金。

    “李生。”

    沈嘉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度大约一厘米。

    “东京方面传真。”她把信封放在桌上,“三家财团的出价,全部超过我们账面价值的四倍。最高的一家,五倍。”

    李家港接过信封,没有拆。

    “松芝也在买家名单里?”

    沈嘉仪顿了一下。“在。他们出价不是最高的,但最快。松本社长办公室直接发的确认函,从签下哥伦比亚影业到发出这份确认函,中间隔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李家港拆开信封。一页纸。上面列着三行数字。一行比一行大。

    五倍账面价值。

    也就是说,创世纪在日本布局了三年的电子零部件渠道网络,在电视机、录像机、音响三条产品线的全部铺货体系,东京、大阪、名古屋三大城市的直营店和仓库,所有加起来——现在能卖出的价格,是当年投入的五倍。

    “这个价,”沈嘉仪的声音很轻,“就算日本的泡沫再吹一年,也不一定能到。”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现在卖。”

    李家港看着她。沈嘉仪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她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演算过的结论。

    “李生,”她说,“我做过八种情景分析。最好的结果是这个数。最坏的结果——如果泡沫在明年春天破裂,我们的资产三年内会缩水百分之六十以上。你现在卖,是高位套现。一年后卖,可能就是割肉。”

    “一年后?”

    沈嘉仪沉默了三秒钟。

    “或者更短。”

    李家港把那张报价单放在桌上。窗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那张纸上,亮得有些刺眼。五倍的账面价值。三年前投入的每一块钱,现在能拿回五块。这是他做过的最赚钱的买卖之一。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没有看那张报价单。他想起的是1984年。拉斯维加斯。凌晨三点。松本健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酒吧的餐巾纸上,画了一枚芯片。

    “未来五十年的科技版图,将由我们俩来定义。”松本那时候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野心,不是贪婪,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像是一个孩子在海边,指着远处的灯塔说——我想到那里去。

    现在那个孩子在做的事,是买好莱坞的制片厂。是买哥伦比亚影业的老电影版权。是在用华尔街的钱,赌东京的地价还能再涨百分之十七。

    “你说,”李家港忽然开口,声音里有沈嘉仪很久没有听到过的东西,“松本知不知道?”

    沈嘉仪没有接话。

    “他知道泡沫会破吗?”李家港转过身,“以他的脑子,他不可能看不出这些数字有问题。他不可能不知道东京的地价已经疯了。但他还是买。哥伦比亚。洛克菲勒中心。现在又想来买我们的渠道。他是在干什么?”

    沈嘉仪想了想。“他在赛跑。”

    “和谁跑?”

    “和他自己。”她说,“松本健一这辈子,大概没有输过。现在他正在做的,不是赚钱。是在证明,日本人可以买下世界。”

    李家港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苦涩。

    “那等他买到世界的那一天,”他说,“泡沫破了。谁来兜底?”

    没有人回答。

    维港的午后阳光,把整间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远处中环的建筑工地上,吊塔还在转,钢筋水泥正在往上长。没有人知道这些楼能盖到多少层。没有人知道脚下的地基,到底稳不稳。

    李家港低头看着那张报价单。

    “卖。”

    他说的只有一个字。

    沈嘉仪拿起信封,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但松芝的报价,不要。”

    她回头。

    “为什么?”

    李家港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越过桌上的文件,越过窗外的维港,越过1989年秋天的这个下午。

    “因为他是我对手,”他说,“我欠他一个体面。”

    沈嘉仪没有问什么意思。她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点了点头,关上门。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李家港靠在椅背上。窗外,又一艘货轮驶过维港,鸣了一声长笛。他闭上眼睛。泡沫什么时候破,谁都不知道。但它一定会破。

    到那时候。

    等他跌下来的时候。

    我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