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人的前半生,因为向往武道,所有的精力和钱财都用在了这方面。
等到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年岁也已经大了。
此时的他,早已习惯孤身一人。
再加上猎人这个行当,本就危机四伏。
更何况,千山国的各种苛捐杂税,简直层出不穷。
老猎人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不想找麻烦的底层官吏,一般都不会来招惹他,他反而落得了个轻松。
可是见得多了,他也知道,自己一旦成立家庭,有了牵挂,以前能够逃脱的麻烦,肯定都会陆陆续续的找上门。
不想麻烦别人,又不想拖累别人,更不想害了别人,早就已经习惯了的老猎人,干脆就放弃了组建家庭。
做出如此决定之后,老猎人的一生,也确实称得上潇潇洒洒。
但俗话说得好,每一个人都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
尽管老猎人的一生,是很多人羡慕的榜样。
可常年孤身一人的他,偶尔看到别人合家团圆的时候,也会心生羡慕。
因此,在发自内心的接纳程朔后,他便希望程朔不要重蹈他的覆辙,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不过程朔那个谜一般的身份,又让他有些迟疑。
虽然过去的这三年,他们两人一直平平安安,并无什么麻烦找上门。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青叶树的男女老少,对老猎人都还挺好的。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老猎人:孤身一人,实力又强,自身又穷。
但屁股决定脑袋。
既然无冤无仇,还有恩。
再加上,同为一个村子的人,老猎人和这个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着一定的血脉联系。
有得选的情况下,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为村子招来麻烦。
所以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外面。
他倒也不是想将麻烦推出去,给程朔介绍一个其他村子里的女子。
毕竟,天性还算善良的老猎人,既不想害自己村里的人,也不想害外面的无辜者。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县城。
这个世界,虽有武道这种超脱凡俗的力量,可拥有这种力量的人,都忙着争权夺利,享受特权,没人会在乎底层人的生活。
武者能够不随意的欺压普通老百姓,就已经能够称得上一句善良了。
不过这种善良的武者,绝对是珍稀动物。
残酷的世道,低下的生产力,再加上时不时的天灾,底层人的生活绝对算得上水深火热。
这样的情况下,为了活下去,自然少不了有人卖身为奴。
其实按照官方的规定,卖身为奴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允许存在的。
然而任何所谓的规定,在力敌千军的武道强者面前,都只是一个摆设。
上行下效。
武道强者为了享受奢华的人生,为了显得自己高高在上,漠视这种规定。
下面的武者,以及各种层次的权贵,为了拍马屁,更为了享受,自然大力拥护。
至于这整件事情的受害者,基本上都是无权无势,甚至无财无力的普通人。
对于他们,活着都是一种奢望,更别说反抗了。
久而久之,底层人卖身为奴,上层人随意打杀,早已成为常态。
老猎人虽然不是武者,也不是权贵,可他靠着两本残缺的功法,拥有了一身不俗的能力。
再加上一辈子孤身一人,手中多多少少还是积攒了不菲的钱财。
卖身为奴者,多是迫不得已,又孤身一人。
在他看来,自己出钱将其买下,嫁给程朔,虽然可能遭遇未知的风险,但相比成为奴隶,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未来。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若是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他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大好人。
老猎人能够从一个家徒四壁的乡村少年,走到今天这一步,靠得就是自身的果决。
想明白其中的利弊后,老猎人瞬间就下定决心,开始了行动。
简单叮嘱程朔一句,让其守家后,老猎人便带着身上的积蓄,与村里的人,一起离开了青叶村,赶往了最近的县城。
老猎人也许是想给程朔一个惊喜,并未说出进城的真实目的。
过去的三年里,程朔和老猎人一起学习采药和狩猎,自然也和他一起进过县城,卖过收获。
由于过去的每一次都很顺利,所以他这次也并没有在意。
只是按照老猎人的要求,乖乖的待在了家里,处理着之前采摘的一些药材。
直到烈日高挂,时至正午,他才突然觉得心头一悸。
这样的情况,在过去的三年里,并非第一次出现。
但那每一次,都是他遭遇危机的时候。
其中有毒蛇隐藏在草丛之中,有猛兽隐藏在暗处,还有差点触及前人的陷阱。
然而这一次心悸,他却是在这世间,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老猎人的家。
被这种危机意识,救了一次又一次的程朔,当然不可能去怀疑自己的本能。
因此,心悸的第一时间,他便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这座木屋,以及木屋周围的环境。
为了以防万一,他更是第一时间抛下手中药材,卯足了劲,跑了出去。
尽管他在木屋外面左顾右盼,前后张望,一直都没有发现问题,也一直没有等来危机降临。
可后面的半天,他还是保持着警惕心,小心翼翼的待在屋外。
过去三年,程朔因为遵守和老猎人的约定,行为举止一直都显得有些许怪异。
如今这番有家不无回,就守在外面,还小心翼翼的模样,也只能算是平常。
路过的村里人,见怪不怪,只是看了一眼,便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时分,随着村里人返回,程朔才终于弄明白,自己心悸的源头。
“程朔,快跟我来,程老头出事了!”
就在程朔看着太阳逐渐落山,准备回家制作晚饭的时候,村里有名的皮猴子——程安,突然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程安是有些调皮,有时候也会跟人开些玩笑。
可程朔很清楚,在当今的世道,乡里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懂分寸。
程安的调皮,向来不会太过分。
再加上那张发自内心的焦急脸庞。
程朔瞬间就意识到,程老头可能真的出事了。
于是他立刻就调转方向,奔向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