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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63章 清剿-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3章 清剿
    暹罗湾,月黑风高。

    三艘福船在夜色中破浪而行,这是明远商号往返于罗勇港与马六甲之间的常规贸易船队。领头的“顺风号”甲板上,船老大阿德靠在舵轮旁打瞌睡。

    这条航线他跑了不下二十趟,闭着眼都能摸到马六甲。

    但今晚不一样。

    “老大!右舷,有船!”了望手的声音劈开了夜风。

    阿德猛地睁眼。右舷方向,黑沉沉的海面上,五艘快船正从暗处杀出来,船身低矮、吃水浅、帆面涂了黑漆,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海盗。

    “他娘的!”阿德一把推开舵轮,“所有人起来!拿枪!”

    明远商号的商船配有火枪手,每条船二十人、四门虎尊炮。这是朱慈炯定的规矩:凡跑远洋的商船,必须武装到能打退海盗。

    但今晚的海盗不是普通海盗。

    五艘快船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这不是散匪的打法,是军用包围。阿德在海上混了三十年,从没见过海盗用这种战术。

    “放炮!”

    虎尊炮轰然作响,铁砂和碎石泼向最近的海盗船。惨叫声穿透夜风,一条快船被击中船舷,歪了出去。但另外四条更快,它们不接舷、不跳帮,而是保持距离,用弓箭和火箭压制甲板。

    火箭。

    箭头上缠着浸了油的布条,点燃后射过来,扎在船帆上、甲板上、缆绳上。火苗窜起来,船员们手忙脚乱地扑救。

    “他们不抢货,他们烧船!”阿德吼道。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来劫财的。

    “顺风号”的帆被火箭点着了,火势在帆面上蔓延,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半边海面。船速骤降。另一条福船“恒通号”也被火箭击中,船老大拼命转舵想甩开包围圈,但海盗的快船太灵活了,像群野狗围着两头笨熊。

    第三艘船“长顺号”的船长是个老兵,他没管帆,直接把船横过来,用右舷的虎尊炮和火枪手朝最近的海盗船齐射。一轮齐射,铅弹和铁砂把一条海盗船的甲板扫得血肉模糊。

    但寡不敌众。

    甲板上的火已经烧到主桅根部,阿德知道桅杆一倒,这船就废了。他扯着嗓子喊:“灭火!先灭火!”但火枪手们正忙着和接舷的海盗拼命,没人能腾出手来。

    “恒通号”的情况更糟。一条海盗船死死咬住它的船尾,海盗们用铁钩把两艘船锁在一起,顺着绳索往上爬。恒通号的船老大拿刀砍绳,砍断一根,又搭上来三根。

    “长顺号”的老兵船长做了个冒险决定,让火枪手全部退到船尾集中火力,然后亲自操舵猛转。船身在急转中倾斜,海水灌上甲板,但这一甩,把搭在船舷的两根钩索扯断了。

    水手们刚喊了一声好,又一波火箭从暗处飞来。

    两条海盗船趁机靠上了“顺风号”,钩索搭上船舷,蒙面的海盗提着刀涌上来。

    阿德抄起一把腰刀,挡在舱门前。火枪手们在甲板上和海盗肉搏,枪托砸、刺刀捅、刀砍。有人在火光中倒下,有人被砍翻落海。

    混战中,阿德看到一个海盗的手腕上,刺着一个奇怪的纹身。那是南洋常见的图腾,是一个十字架形状的标记。

    他没来得及多看,一刀劈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那个海盗的肩膀上。海盗惨叫着跌下船舷。

    “老大!赵铁柱大人来了!”

    北面海面上,三道黑影正全速冲来。领头的船上,火光映出一个魁梧大汉的轮廓。

    赵铁柱接到“长顺号”发出的信号弹后,带着三艘武装快船从最近的巡逻点赶来,三十里海路,他只用了一个时辰。

    “给我杀!”

    赵铁柱的船不减速,直接撞向最近的海盗快船。船头包了铁皮,一头撞上去,海盗船的船舷碎成木片。赵铁柱提着一把斩马刀跳过去,一刀劈下,一个海盗连刀带人被劈成两半。

    “忠字营,上!”

    三十名忠字营士兵跟着赵铁柱跳帮,火枪在近处轰鸣,刺刀在月光下闪。这些从死囚牢里出来的兵,打起仗来不要命,一个忠字营兵被砍中了肩膀,他连眼都没眨,反手一刺刀捅穿了对手的脖子。

    海盗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们的快船灵活,但接舷战完全是另一回事。忠字营的兵不是水手,是杀人犯出身,近身搏斗是他们最擅长的。

    三艘海盗船被击沉,两艘投降。战斗从赵铁柱赶到到结束,不到半柱香。

    天亮后,朱慈炯站在码头上,看着被拖回来的残船和俘虏。

    阿德包着伤口,指着俘虏的手腕:“殿下,你看这个。”

    俘虏的手腕上,刺着十字架形状的纹身。

    朱慈炯眯起眼。这不是南洋海盗的纹身,南洋海盗信妈祖、信真主,没有信天主教的。

    他让人搜了海盗船。

    在一条快船的暗舱里,搜出了一封信。信纸是欧式的羊皮纸,字迹是荷兰文。信封上还盖着一枚蜡封,Voc的标记。

    朱慈炯看着那封信。荷兰语,他认得。

    信上写着:暹罗湾东航道,明远商号船队,三艘福船,每月初九出发。报酬已付。末尾署名是一个荷兰人的名字,范·德·伯格。

    这个名字朱慈炯见过,此人是东印度公司在暹罗湾的情报联络人,专门收买海盗骚扰竞争对手的商船。

    “不只是雇海盗。”朱慈炯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交货地点和联络暗号。

    他把暗号记在脑子里,然后把信递给赵铁柱。

    “荷兰人。”他说,“海盗是荷兰人雇的。他们不敢自己来,拿华商的命当探路石。这封信上的名字,东印度公司的人。他们想知道我们的航线规律、护航配置、反应速度,全在这封信里写明白了。”

    赵铁柱攥紧了手。

    “大哥,这帮海盗怎么处置?”

    朱慈炯看着跪在码头上的俘虏,二十多个海盗,大部分是南洋本地的亡命徒,也有几个华人败类。

    “为首的,绞死。挂在港口桅杆上。让所有经过这条航道的人看到,劫明远商号的船,是什么下场。”

    “剩下的,编入苦役营。修码头、搬货。干到死。”

    赵铁柱领命。

    三个时辰后,五个海盗头子的尸体被吊在罗勇港入口的桅杆上。海风把尸体吹得晃动,像五个稻草人。

    从那以后,暹罗湾的海盗消停了整整两年。不是因为海盗讲道理,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桅杆上的尸体。

    朱慈炯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封信。

    荷兰人不敢正面来,用海盗试探。试探什么?试探明远商号的武装力量有多强、反应速度有多快、航线规律有多准。

    现在他们知道了。

    但朱慈炯也知道了一件事,荷兰人是在试探,是在收集情报。下次来的,不会是海盗。

    他转身走向码头边的临时审讯棚。一个受伤较轻的俘虏被拖进来,是海盗船上的一个小头目,左手被火枪打穿,疼得直哼哼。

    朱慈炯拉了把椅子坐下,把那封荷兰信拍在桌上。

    “认得这个标记吗?”

    俘虏目光掠过,脸色变了。

    “Voc。荷兰东印度公司。”朱慈炯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拿他们的钱,替他们烧华人的船。你以为你是海盗?你只是荷兰人的刀。刀用完了,他们会管你死活?”

    俘虏咽了口唾沫:“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可以。”朱慈炯打断他,“但你得告诉我,范·德·伯格在哪个港口交接?你们的接头暗号是什么?还有几船海盗被雇了?”

    俘虏犹豫了一会儿。赵铁柱把斩马刀往桌上一拍,他全说了。

    朱慈炯听完,站起来。

    “铁柱。”

    “在。”

    “从今天起,所有商船编队航行。三艘一组,不得单独行动。每编队配一艘武装护航船,装八门炮、三十个火枪手。”

    “是。”

    “还有,给那莱王送一封信。告诉他,暹罗湾出现了荷兰雇佣的海盗。大明的商船在暹罗的海面上被袭击,这是对暹罗主权的侵犯。”

    “侵犯暹罗主权?”赵铁柱挠头,“这,关暹罗什么事?”

    “荷兰人打的是我们的船,但在暹罗的领海上。那莱要是不管,他就是连自己家门口都护不住的废物。如果他管,就得跟我们合作巡逻。不管哪种,我们都不亏。”

    赵铁柱咧嘴笑了:“大哥,你这脑子,比刀还快。”

    朱慈炯没笑。

    他看着被烧得只剩骨架的“顺风号”,三个船员死了,七个受伤。这十个人的血,记在荷兰人头上。

    “这笔账,”他低声说,“迟早要让他们用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