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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流亡南洋,朕从海上起家- 第207章 商站-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7章 商站
    从亚丁到马斯喀特到孟加拉,朱慈炯要在西洋建一条商站链。东线从长崎到马六甲,西线从亚丁到孟加拉,两条线在马六甲交汇。

    商站不只是卖货的地方,还是看路、听消息、给人看病的据点。每个商站配通译、大夫和工匠,给当地人治病、教手艺,换信任。

    朱慈炯站在海图前,手指从亚丁划到孟加拉。东印度公司在南洋靠商站蚕食了一个又一个国家,这套法子他清楚。但他不走那条路。他跟陈婉儿说过,商站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占山头的地方。洋人在天竺待了两百年,最后被赶走了。天竺人恨的不是路和桥,是那条鞭子。

    大明不做占主。只做生意、只教手艺、只看病。不派总督、不改法律、不驻军。把根扎在人心里,比把旗插在城头上牢。

    马斯喀特的商站是最早建成的,苏丹起初满腹狐疑,直到大明的大夫治好了他小儿子拖了半年的疟疾。那天他亲自到商站道谢,看到工匠正在教当地人用中国式水车引水灌溉,他默然良久,然后说了一句:“你们和葡萄牙人不一样。”

    朱慈炯看到这份奏报时,想起了舆图上的标注,马斯喀特扼守霍尔木兹海峡,谁控制了海峡,谁就扼住了东西方的咽喉。

    如今,这片地还看不出什么值钱东西。但马斯喀特的战略价值一点没变,它是阿拉伯海进入波斯湾的门户。历史上大国为了这条水道打了几十年,如今的大明用一袋石灰和一支毛笔就把根扎下了。

    不费一兵一卒,苏丹自己来道谢。这比打十场仗都管用。

    但管用不等于太平。

    马斯喀特商站建成的第四个月,一艘武装阿拉伯快船趁夜靠上了商站码头。船上三十多人,弯刀、火绳枪,领头的是个独眼红胡子,自称是霍尔木兹海峡的“收税人”。

    商站管事李德山被绑了手脚,按在椅子上。独眼人把弯刀架在他脖子上,刀刃冰凉。

    “中国佬,你们的商站开了,没给我们交税。”

    “什么税?”李德山声音稳,但后背湿透了。

    “过路税。这条海峡是我们的地盘,你们的船从这过,就得交。一个月一百两白银,不多吧?”

    李德山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在拖时间。他知道商站里有两个退役火枪手,就睡在隔壁。

    “我考虑一下,明天答复。”

    “考虑?”独眼人笑了,刀刃往下压了半分,“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香还没点,门被踢开了。

    苏丹的卫队长带着二十个骑兵冲进了商站院子。独眼人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已经顶了三杆火枪。

    苏丹骑马赶到的时候,独眼人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李先生,”苏丹看着被绑的李德山,皱起眉头,“这人,是海峡里的海盗头子,阿卜杜拉。他收了我的税也收了葡萄牙人的税,现在来收你们的了。”

    “殿下,”李德山揉着手腕上的勒痕,“这就是我们没有驻军的原因。没有兵,海盗来了我们挡不住。但有朋友,海盗来了朋友挡。”

    苏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令:“阿卜杜拉,斩。挂在码头示众三天。”

    他转头对李德山说:“以后商站的安全,我派人管。不收你们一文钱。”

    朱慈炯看到这份奏报,对陈婉儿说:“看到了吧?用银子交朋友,比用炮弹交朋友便宜。苏丹替我们杀了海盗,还替我们守门。这叫借刀。”

    “如果有一天苏丹不帮你了呢?”

    “那就不帮。大明的舰队还在马六甲。苏丹帮不帮,商站都在那里。但他帮了,就多一个朋友;不帮,也少不了一个敌人。怎么算都不亏。”

    贸易站和军事基地的区别。军事基地让人怕,贸易站让人用。怕,迟早会变成恨。用,迟早会变成离不开。

    但商站不是领土,朱慈炯对此有严格界定。

    亚丁和马斯喀特,租借港,百年租期,主权仍在当地苏丹手中。孟加拉,贸易站,由当地纳瓦布授予许可,大明商人可以在指定港口通商贸易。英国人控制的孟买不在商站网络内,那是英国人的地盘,大明只做“过路贸易”,不设常驻据点。

    “商站是大明的手,伸出去握手,不是伸出去抓人。”他在给商站管理人员的训令中写道,“尊重当地的法律和习俗,不传教、不改俗、不占地。做生意的规矩,和气生财。”

    “让当地人觉得我们有用,比让他们觉得我们强大更重要。”

    马斯喀特商站建成后的第二年,苏丹的小儿子亲自来商站学认字。

    他今年七岁,黑头发、大眼睛、皮肤是阿拉伯人特有的棕色。他穿着丝质小袍子,腰间别着一把小弯刀,走进商站的时候,大明的大夫正在教当地人辨认草药。

    “我要学中国字。”小王子用不太流利的华语说,他的华语是商站的通译教他的。

    大夫咧嘴,拿出一支毛笔和一张纸。

    “先学一个字。”他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字,一撇一捺,简单得像两条腿站在地上。

    小王子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人”。

    “好,”大夫说,“这就是‘人’。所有人,中国人、阿拉伯人、波斯人,都是这个字。”

    小王子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

    他每天来商站学一个字,风雨无阻。苏丹起初不以为意,觉得小孩子闹着玩。但两个月后,小王子写了第一封“信”。信是用阿拉伯字母拼的华语。歪歪扭扭、语法不通,但苏丹看懂了。

    “父亲,中国的字很有趣。我学会了三十个。”

    苏丹看完信,沉默了一瞬。

    “这个国家,”他对大臣说,“连小孩子都教识字。我们不能比他们差。”

    他下令,在马斯喀特建一座学校。请大明的大夫去教,也请阿拉伯的学者去教。两边的知识,一起学。

    “中国人的书里有天文和农学,我们的书里有古兰经和数学。”苏丹说,“都学。不分东西,只分有用没用。”

    朱慈炯看完奏报,没有接话。十字军打了多少年?基督徒和穆斯林杀了多少?归根到底就一个字,傲。都觉得自己信的最正,非要塞给别人。两边都觉得对方是蛮夷,然后打。

    但苏丹说了一句,只分有用没用,不分东西。有用的就学,没用的就不学。管它东方西方。

    这才是正路。我给你治病的手艺,你给我通商的方便。我教你认字,你教我航海的经验。谁也不欠谁。

    这个道理,有人花了几百年还没学会。苏丹一句话说透了。

    朱慈炯在训令中写的最后一句话,“让当地人觉得我们有用。比让他们觉得我们强大更重要”,被每个商站的管理人员抄了一份,贴在办公桌上。

    孟加拉商站的管理员叫陈小三,一个从福建来的老商人。他在孟加拉待了五年,学会了孟加拉语,娶了当地女人,生了两个孩子。

    他把训令贴在墙上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念一遍。

    “有用,比强大重要。”他念完,开始一天的工作。

    商站的日常很琐碎,帮当地商人翻译、帮大明船队卸货、调解华商和本地商人的纠纷、给生病的人看病。

    “陈先生,”一个孟加拉老农走进商站,手里拿着一把稻穗,“这个稻子,长了虫。打什么药?”

    陈小三看了看稻穗,叶子上爬满了螟虫。

    “用石灰水喷。”他说,“石灰兑水,十比一。喷在叶子上,虫就死了。”

    “石灰?”老农没听过。

    “我让人给你送一袋。”陈小三对伙计说,“顺便教他怎么配。”

    老农千恩万谢地走了。

    伙计凑过来,“陈先生,石灰又不值钱。干嘛白送?”

    “不值钱的东西,才该白送。”陈小三把账本翻开,“一袋石灰值几文钱?但这个老农的稻子活了,他今年就有收成。有收成,就能买大明的丝绸。买丝绸。关税就回来了。一袋石灰换一匹丝绸的关税,你说亏不亏?”

    伙计想了想,笑了。

    “陈先生,您跟皇后一样会算。”

    “少拍马屁,干活去。”

    陈小三看着伙计跑出去,自己咧了咧嘴。他来孟加拉之前是个走南闯北的老货郎,福建话、广东话、官话都会说。到了孟加拉,又学会了孟加拉语。孟加拉的棉布织得好,白棉布又细又软,卖到欧洲能换好几倍价钱。

    如今,孟加拉的纺织业还没起步。但棉花好,孟加拉的棉花又白又长,是大明丝绸和瓷器最好的交换品。陈小三每年从孟加拉收购三千担棉花。运回大明织成布,再卖回来。一进一出,利润翻三倍。

    但陈小三不满足于倒买倒卖。他在商站后面开了块地,教当地人种棉花的新法子。间距、施肥、摘心,都是大明农书上的老法子。当地农民照着做了,产量涨了三成。

    朱慈炯写完训令后,又召见了方以智。

    “方先生,朕还有一件事要你办。”

    方以智拱手,“陛下请讲。”

    “商站需要大量的通译,会波斯语、阿拉伯语、孟加拉语、日语、满语的人才。朕要你办一所‘译学馆’,专门培养通译。”

    方以智想了想,“通译不难培养,难的是教材。波斯语和阿拉伯语的语法跟汉语完全不同,得编一套对照教材。”

    “编。”朱慈炯说,“你编的《格致全书》,已经有缅文译本了。再编一套通译教材,算你的第二部书。”

    方以智笑了,“陛下是嫌臣不够忙。”

    “忙,才活得久。”朱慈炯也笑了,“你六十多了,还在编书。等你编完通译教材,七十了。七十岁的人还在干活,说明身体好。”

    “陛下,”方以智拱手,“臣遵旨。但臣有个条件。”

    “说。”

    “译学馆的学生,不限出身。汉人、满人、蒙古人、回人,只要聪明、肯学,都收。通译是跟外国人打交道的,不能只用汉人。满人会说满语。学波斯语比汉人快。回人会说阿拉伯语,派到中东商站最合适。”

    朱慈炯点了点头,“准。不限出身,只看本事。”

    方以智领旨退下,他回到科学院的书房,铺开纸,开始起草译学馆的章程。

    笔在纸上沙沙响,写了一行又一行。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眼睛花了,但手还稳。

    “译学馆,”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件事办好了,大明的舌头就长齐了。能说别人的话,才能交别人的朋友。”

    方以智的笔还在沙沙响,章程写了一页又一页。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