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来看看,那只惹祸的猫瘦下来没有。”
乳花像通人性似的,“喵”地一声,直往元湛那边蹭。
蓁蓁没松手,只低着头:“回殿下,乳花已经吃回来了。”
元湛又“嗯”了一声,撩袍在对面坐下。
宝成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还轻手轻脚带上了门,屋里一时只剩他二人。
元湛端着茶半晌,忽然开口道:“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你倒沉得住气。”
蓁蓁抬头,对上他的眼,“嫔妾只是相信,有人会还嫔妾公道。”
元湛似是没料到似的,忽地笑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要是从前就这么会说话,何至于三年都……”
话未说完,他便别开脸,只丢下一句:“往后,把猫看好。”
蓁蓁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抿着唇,低低应了声“是”。
屋里炭火烧得旺,蓁蓁离他不过三步,却能觉出那股暖意正往骨头缝里钻;
越靠近他,龙气越盛,身子也越暖。
她贪恋这份暖,又怕自己真变成离不开他的怪物。
【你们看啊,好像有什么东西……】
【哎呀不就是龙气嘛,少见多怪!】
【不是啊!龙气是从太子的体内钻到死炮灰体内;】
【但这回明显是死炮灰身体里有东西飞到太子那儿去了!】
【怎么说得人心黄黄的……】
“哪里‘黄’了?那明明是我们魅魔一族的‘清涎香’!”蓁蓁叹了口气,无奈道。
“昭训复位了,怎么反而天天叹起气来?”恩桃一边收拾着元湛用过的茶盏,一边笑道。
“是啊,我怎么老是叹气呢?像个老太太似的。”蓁蓁撑着下巴,苦恼不已。
若不是弹幕提醒,她都没发现她的清涎香被元湛吸去了!
合着她的清涎香她自己一会儿能用、一会儿用不了,那狗男人倒是能吸走?
【你也没少吸他的龙气呀!】
【就是就是!】
【还以为太子看上死炮灰了,原来只是贪恋她身上的香气……】
“谁要他看上、谁要他贪恋,谁稀罕!”蓁蓁啐道。
蓁蓁一时心乱如麻,小宫女禀报道:“启禀昭训,沈良娣派人来送了盒药膏。”
“沈良娣?她送我药膏做什么?我既没过敏、又没被猫抓伤!”蓁蓁嗤之以鼻,警惕起来,“她派来的人还说什么了?”
小宫女摇头道:“没了,没有名帖也没有其他话,就说送药膏。”
蓁蓁狐疑道:“从她头一天进东宫、我俩一同敬茶起,她就和我不对付;
“这次因着猫毛的事,又对我说了一车子难听的话!如今送东西来,我是万万不敢接的!
“你替我回了,就说蓁蓁自知只有正七品,不配用正三品良娣的‘贵妾’之物。让她自己留着用吧!”
小宫女领了话出去,可没多久就回来了,手上到底还是捧了个盒子。
“昭训,奴婢出去的时候,那个姐姐已经走了,只留了这个药膏在桌上……”小宫女咬着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蓁蓁与恩桃对视一眼,恩桃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做出这副样子做什么?
“昭训是打你们了还是骂你们了?还是不给你们吃饭了?都出去干活吧!”
听了恩桃的话,那小宫女便带着其余宫女一并出去了。
殿门一关上,蓁蓁道:“你也觉得这‘药膏’来得奇怪,对吗?”
恩桃点点头,主仆二人一合计,打算请白芷来看一眼;
还是恩桃阻拦道:“咱们先把盒子打开。若果然是药膏再请医女来想看;
“若是恶作剧的玩意儿……倒是劳累医女白跑一趟。”
蓁蓁沉吟着点点头。
【有机关!有机关!有机关!】
正当恩桃准备打开盒子时,弹幕像疯了一样铺了满屏,来来回回都只有这行字在重复!
“等等!”蓁蓁阻拦道。
虽然这弹幕有时候不靠谱,甚至还会“谎报军情”;可万一是真的,她赌不起!
恩桃迷茫地望着自家主子,蓁蓁也不解释,只将盒子调了个面儿,让带锁的那一边背着她们。
这还不算,她还拿了根线穿过盒子上的提手;然后拉着恩桃离盒子远远的。
“昭训,您这是……”恩桃摸不着头脑。
“嘘……若是虚惊一场,我任你笑话我;但如果这盒子当真有古怪,那咱们就……”说话间,蓁蓁拉动棉线将盒子打开,果然!
“嘭!嘭!嘭!”随着几声巨响,盒子里不断冒出白烟!
蓁蓁左手抱起乳花、右手再度牵着恩桃往外跑;
那白烟越来越浓,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飘出来!
“呀,烧起来了!”恩桃连忙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木樨苑上下乱作一团,好在水龙队及时赶到将火扑灭,这才没造成太大损失!
“幸亏昭训机灵,要不然这会儿烧焦的,恐怕就是……”想起盒子打开那一瞬间的白烟和巨响,恩桃仍旧惊魂未定!
“奴婢这就去禀报太子殿……”恩桃话未说完,蓁蓁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说呢?那个沈良娣要害死你啊!”恩桃恨恨道。
“证据呢?”蓁蓁望着恩桃,恩桃指了指先前走水的地方,可盒子和放盒子的桌子已经被燃烧殆尽。
恩桃不服道:“那、还有那个传话宫女!”
蓁蓁叹道:“如果你是太子,你是会信没有母族倚仗的正七品昭训,还是父兄立功又立功的正三品良娣?
“传话宫女说那盒子是沈良娣派人送来的;好,来送东西的人是谁?若沈良娣反咬一口不承认是她的人呢?”
“可、可是……殿下那么喜欢你,昭训总归是和其他低位主子不一样的。”恩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蓁蓁苦笑道:“这话呢自己也觉得说起来心虚,对不对?他那点喜欢,又算得了什么?
“聘狸奴那日,我也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可阮承徽、柳昭训、卫昭训还有小蝶,她们谁不是人手一只宠物?
“若他当真把我当回事,就不会有之前降位的事了!”
“但是、但是……殿下为了救你,连命都……”恩桃还想劝蓁蓁;
可看见蓁蓁一脸疲惫之色,她终究还是把未竟之言给吞了下去。
蓁蓁抱着乳花,日子一天天过着;
说来也怪,这事之后,元湛往木樨苑来的次数忽然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