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珠的这声“姐夫”叫得婉转绵长,娇吟里说不出的甜腻、柔媚!
众妾听了这两个字互相交换着眼神,有的直接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我一个人女儿家听了骨头都酥了,难说殿下他……”
“嘘……云良媛还在呢?”
“你觉得她和云良媛比怎么样?”
“难说……论相貌身段肯定是云良媛更胜一筹,可云良媛刚生完孩子,恐怕不方便侍寝吧?”
“难怪薛家这时候送人进来,这不就一里一里爬上来了?”
“说不定啊,他们早就……”
元湛顾不上那些无聊的议论,只顾乜斜道:“你是不是那样的人,孤自会派人去宫外查个明白!
“你会不会刺绣、通不通医术,一问你家里人……便知。”
薛南珠的眼泪“啪嗒”掉下来:“姐夫不信南珠……”
【啧,姐~夫~】
一时间不仅妾室们神色古怪,连弹幕都听取“姐夫”一片!
白芷果然站了出来:“殿下、云良媛,容卑职再验一验这针。”
她将针放在烛火下,又比了比宗姬后颈那处小小的红点,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不对,”白芷喃喃,“这角度……不对!”
“什么不对?”蓁蓁忙问。
白芷道:“若真如杏儿所说,是有人站在床边捏着针往宗姬脖子上扎,那这针该是斜着入的;
“人弯下腰去,手腕使力,针路必歪!”
“可这针……”她指着那红点,“入得正、入得深、力道还特别稳。
“倒不像被人捏着扎进去的,更像是被一股巧劲,甩进去的!”
满殿倒吸一口凉气。
蓁蓁盯着那根针,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子里:“甩、甩进去?”
“这怎么甩呀?”卫昭训等人在手上比划一番,仍旧摸不着头脑。
“是暗器?”元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或者是会武功的人,才能把一根针隔空甩进一个人的要穴!”
【!!!】
【会武功?!】
【我N刷了,这段水可深了……】
【宫斗文秒变武侠?可这里哪有人会武功啊???】
薛南珠破涕为笑,又哭又笑道:“殿下明鉴,南珠连鸡都不敢杀,哪里会什么武功、什么暗器!”
杏儿白嫩的小脸,霎时更白了!
白芷冷笑道:“这位奶娘姐姐要给宗姬喂奶,居然还有心思涂脂抹粉么?”
众人纷纷望着杏儿,沈良娣冷笑道:“难怪小脸这么白,原来擦了粉啊!”
出身民间的妾室们听得云里雾里,贵妾们却听出了沈良娣的弦外之音!
杏儿磕了头,不卑不亢道:“沈良娣与白医女误会了!今日负责喂养宗姬的是刘嬷嬷和张嬷嬷;
“奴婢不过是想起昨日之事,心中忐忑不安,所以来告诉殿下……和云良媛。
“奴婢第一日进宫就被掌事嬷嬷教导过,不当值的时候见主子要妆扮才是知礼的。
“可如今白医女又指责奴婢妆扮……还请殿下给个准信儿:做奴才的见主子,到底要不要妆扮呢?”
“东宫真是藏龙卧虎,小小奶娘都如此牙尖嘴利;
“如此看来,有武林高手藏身于此也不出奇了!”白芷似笑非笑道。
还是蓁蓁解围道:“罢了、罢了!白医女不过是随口问一句……”
她说完只顾盯着那根针出神。
那人会苏绣、通医术、还会武功……
这东宫里,到底藏了个什么样的人?!
不只是她,连元湛也不知自己妾室里谁有这样的本事;
越是想不出,大家后颈那股凉意就越浓……
“针的事,先搁一搁。”元湛话锋一转,“白芷,宗姬身上的昏睡药,可查实了?”
白芷道:“查实了,宗姬脉象里带着安神之物,确实是经乳汁传入的,有人给宗姬喂了掺药的乳汁!”
元湛当即下令将另外三位奶娘拘来,奶娘们自然是只会喊冤;
他又望向杏儿,杏儿当即会意,大大方方磕头道:“奴婢敢保证自己的奶水毫无掺杂……”
元湛再度乜斜道:“那你可愿让医女检验?”
正当众人认为,以杏儿的大方模样必定是愿意的;可她沉吟片刻,却摇了头!
“既然不愿,那说明你亦有嫌疑!”元湛脸上笑着,手却将案上茶水打翻了!
茶水泼了一地,茶盅顺着西域进贡的绒毯滚到了杏儿手边。
三位奶娘并其他宫人甚至妾室们都被元湛突然的怒气吓了一跳;
可杏儿不仅脸上波澜不惊,撑在地上的手被碎瓷碰破了,也没有挪动半分!
【啧,死炮灰有对手了啊!】
【太子的眼神快拉丝了都……】
【啧啧,二十出头就当奶娘,能是什么简单货色?】
【死炮灰怎么没反应?看不到我们说话了?】
蓁蓁当然能看到,但事关女儿安危,她哪还有心思去看这些真假不辨的调侃?
蓁蓁朱唇轻启道:“殿下息怒,暂且听听她怎么说!”
只见杏儿朝蓁蓁磕了个头,面不改色道:“多谢云良媛!奴婢愿意被检验,但……
“不是被药藏局的医女验看!若殿下当真怀疑奴婢;
“奴婢斗胆请殿下从宫中太医署里、请有正经官职的太医们来验看奴婢的奶水!”
杏儿说完连连磕头,元湛和蓁蓁面面相觑,妾室们也难以理解。
沈良娣讥讽道:“听闻一百多年前,药藏局还都是男大夫。
“有的妾室不好意思让男人给自己瞧病耽误了病情,世祖伏皇后才求来恩典;
“让女医们得以入药藏局,东宫妾室和宫女们这才不用因为‘男女大防’而延误病情。
“你这贱坯子倒好!不愿让女的看,倒是盼着男的来看!”
沈良娣这么一说,妾室们这才注意到,这小小奶娘身材傲人,恐怕能比在场的女子都比下去!
白芷将脸一沉;蓁蓁知道她的性子,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到底没有发作。
听着妾室们不堪入耳的议论,杏儿咬着唇忍耻道:“奴婢只同意被太医验看;
“若主子们非要让医女来验,那奴婢只有……”
她话未说完,便朝着柱子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