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它永不离身,且与元神深度绑定即可。
鸿钧选择了造化玉蝶作为载体。
那么,自己该用什么?
刚抵达命运长河源头时,凌天便已推演出了完整的流程。
从捞起到安置,再到最终封存于光幕之中,步骤清晰明了。
此刻让他迟疑的,并非方法,而是载体本身。
究竟何物,能在岁月长河中不朽不灭,值得将神魂托付?
这一瞬,他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很快,那枚属于他的神魂印记便在光幕中显现。
可就在伸手欲取之际,手中的“钓竿”却迟迟未动。
凌天盯着远处趴在玉蝶上的鸿钧本相,眉头紧锁。
脑海中飞速掠过庆云中收藏的所有灵宝。
每一件都被重新审视、权衡。
自重生踏入洪荒以来,他从未停止过变强的步伐。
论及本源,他的本体乃是十二品造化青莲。
而那株三十六品混沌青莲,才是他的母体所在。
曾几何时,混沌至宝的身份令他傲视群雄。
然而,无开天功德护体,注定无法承受大道反噬。
最终,那庞大的毁灭之力将其强行撕裂。
原本该凝聚成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也因压力过大,崩解为六份碎片。
这是无奈之举,也是必然结局。
但这并不意味着保护失效。
相反,正是母体的自我牺牲,才换来了子体的存续。
在凌天眼中,那株碎裂的混沌青莲,宛如一位伟大的母亲。
她用彻底的毁灭,换取了子女的一线生机。
这种无私与决绝,世间再无第二物能及。
唯有它,才会毫无保留地庇护自己。
也唯有它,才配做神魂的最终归宿。
选定目标的那一刻,心中再无犹豫。
凌天眼底骤亮。
那一直漂泊无依的神魂,终于有了归宿。
神海深处,异象陡生。
一株三十六品混沌青莲的虚影,伴着浩瀚道韵缓缓升起。
凌天心神微震,指尖轻点。
神魂印记化作流光,精准烙印在面前光幕之上。
轰!
印记成型的刹那,恐怖威压席卷周身。
那是亘古未有的力量,万劫不磨,永恒不灭。
原本平静如水的命运长河,瞬间沸腾。
滔天巨浪拍岸,生死沉浮的众生皆露出惊恐之色,瑟瑟发抖间只想逃离。
与此同时,真身显化。
三十六品混沌青莲破水而出,金光万丈,笼罩整条长河。
超脱命运,证道混元!
凌天一声低喝,响彻天地。
声音穿透层层时空,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大罗金仙以上的大能,心头莫名一跳。
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变化,却又因身处长河之中,看不真切,最终只能归于模糊。
唯有那些卡在准圣门槛的强者,感知格外清晰。
他们察觉到了,命运之流中,有一个生命发生了本质蜕变。
昆仑山巅,风雪漫天。
三清正在 悟道,渴望早日斩断因果,跳出轮回。
忽地,三人同时睁眼。
目光穿透虚空,投向那条奔腾不息的命运长河。
只见一株青色道莲在其中摇曳,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悸。
仅仅一眼,三清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敬畏。
西洪荒边缘,巨大裂缝前。
接引与准提正忙着梳理地脉灵机。
动作猛地一顿,两人呆立原地,嘴巴微张,满脸愕然。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青莲光影,闪烁数次后便消散无踪。
二人对视一眼,满脸茫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半晌,准提摆摆手,示意继续干活。
五庄观内。
镇元子正沉浸在红云陨落的悲痛中,神情黯然。
忽然,他浑身剧震,霍然起身。
脸上悲痛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
作为洪荒首个触及准圣圆满的强者,他的感知最为敏锐。
那一瞥之间,他看清了那株道莲背后的境界。
那是他梦寐以求、苦苦追寻的超脱之境。
东海之滨,乱石嶙峋。
帝俊与东皇太一正闭目调息,周身灵气内敛。
忽地,静立一旁的东皇钟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铛!铛!铛!
钟身剧烈震颤,音波激荡,生生将两名太古至尊从入定状态中震醒。
东皇太一眼眸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错愕。
作为东皇钟的主人,他对这件伴生至宝的反馈再熟悉不过。
此刻钟鸣之意,并非警示,而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种情绪,宛如游子归乡,又似久别重逢的挚友突现眼前。
这怎么可能?
两人面色骤变,心头瞬间笼罩上一层阴霾。
惊疑不定之下,更有一种莫名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
不周山脚下,隐秘洞天。
巍峨大殿内,伏羲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如铁。
他双手翻飞,快得只剩残影,正在推演天机。
然而下一秒。
噗!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轰然爆发。
伏羲脸色煞白,张口便是一口精血狂喷而出。
“不对劲!”他心中骇然:那株青莲的轨迹,为何完全无法捕捉?
推演陷入死局,毫无头绪。
……
与此同时,东海青莲仙府。
虚空之中,羲和、嫦曦、元凰以及女娲四人静静悬浮。
她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刻,她们脑海中浮现的景象,与其他洪荒大能截然不同。
旁人看到的是青色莲花绽放。
而她们看到的,却是凌天那道身穿玄黄道袍的身影。
挺拔,孤傲,超脱尘世。
“夫君他……”嫦曦轻掩朱唇,满脸茫然。
“他已经斩断命运长河,成就混元大道了。”话音未落,四人身后彩光流转。
一名气质雍容、端庄威严的美艳女子缓缓显现。
元凰目光一亮,失声道:“姐姐?”女娲与羲和也惊喜交加:“你恢复了自由?”女子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就在夫君证道的那一刻,缠绕我身的业力瞬间消散。
如今我已重获自由,只是尚不能踏出青莲仙府半步。”……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鸿钧道人原本无悲无喜的双眸猛然睁开。
那一瞬,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混元?”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竟有人在此刻证道混元大罗金仙?”“这不合常理。”“大道早已归隐,世间怎会再出这般人物?”疑惑之下,鸿钧立刻调动法力进行推演。
然而,无论他如何施展神通,天机依旧迷雾重重,根本无法锁定那人身份。
思索片刻,鸿钧决定直接遁入命运长河查探虚实。
可当他准备行动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让他僵在原地,心神剧震。
鸿钧见推演无果,心念电转间便欲遁入命运长河深处一探究竟。
谁知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竟被死死挡在门外,连一丝天道伟力都未能奏效,那长河仿佛生了眼,自动封锁了入口,独独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莫非……那人并非借假手他人证道混元,而是真真切切靠自身实力杀出来的?”鸿钧心头猛地一沉。
回想当年,他之所以能登顶道祖之位,全赖天道眷顾,且在命河之中捞取的不过是几缕残破神魂印记罢了。
如今这命河竟似有灵性般,只为一人设障。
唯有真正凭绝对实力超脱、不假外求的存在,才能引发如此异象。
紫霄宫内,死寂无声。
鸿钧面色变幻莫测,眼底神光闪烁不定,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沉默。
“只盼莫要坏了吾之布局,否则……”他低声自语,话语中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与忧色。
另一边。
凌天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趣。
这光幕之上,唯有一枚神魂印记——正是鸿钧。”作为刚刚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新晋强者,他终于有空暇细细打量眼前的景象。
光幕清晰映出那只蛐蟮模样的本体。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盘古大神以及三千混沌神魔的印记,竟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这就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那些存在早已彻底陨落,魂飞魄散,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要么,他们根本没死,甚至隐匿于某种凌天目前无法触及的维度。
更重要的是,凌天敏锐地察觉到,这里或许并非命运长河的真正源头。
对于洪荒众生而言,命河神秘莫测。
但对他这个刚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混元强者来说,这仅仅只是刚推开了一道门缝。
要知道,混元大罗非终点。
十二境层层递进,每一境都是一重天堑。
他如今才站稳脚跟,处在第一重天的位置。
往上,还有两重更高的境界,直至那遥不可及的大道之境。
若到了大道境,该是何等恐怖?
就在刚才突破之际,他分明瞥见光幕后方,有一条更为浩瀚磅礴的大河在静静流淌。
那股气息,让凌天神魂都微微战栗,本能地生出危险之感。
所以他克制住冲动,并未贸然靠近。
“来日方长。”凌天深深看了一眼光幕及上面的蛐蟮,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终有一日,他会拥有跨越这道屏障的资格,去揭开那条高级大河背后的终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