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镇元子手中的那本破书。
回想当初,混沌青莲崩碎,化作无数至宝散落世间。
其中莲瓣分化为三书:天书衍化封神榜与打神鞭,地书孕育山海经与大地铁膜,人书则对应生死簿及千秋轮回笔。
如今,凌天手中仅握有人书一部。
若想晋升本源层次,集齐这三件至高宝物便是必经之路。
“这地书,迟早入我囊中。”凌天眼神微凝,望着那看似破旧的书卷,心中暗忖。
另一边。
“贫道镇元子,拜见各位道友。”不同于红云那滔滔不绝却无人问津的窘境,镇元子刚一开口,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热情的回应声。
紫霄宫外,片刻间便恢复了喧嚣热闹的景象。
红云见状,咧嘴欲言,却被镇元子冷冷一瞥,硬生生将话头堵了回去。
他摸了摸后脑勺,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过,那双眸子却紧紧锁定了紫霄宫门前的九头狮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采。
“咯咯……夫君,这家伙真逗!”九头狮背上的嫦曦抱着凌天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
“真秀”二字,是这两千年来她在凌天口中听到的最高评价,意为极度滑稽有趣。
“呵,他是脑子进水了。”凌天嘴角轻扬,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他抬手在九头狮子背部一拍。
巨兽心领神会,身形迅速收缩,最终定格在数丈大小,现出威严金狮本体。
恰在此时。
轰!
沉闷巨响震彻天地。
紫霄宫那扇巍峨巨门缓缓开启,刺目的豪光倾泻而下,映照出一条洁白如玉的大道。
紧接着,光芒流转间,一对粉雕玉琢的金童玉女从中走出。
两道稚嫩身影骤然现身,引得满场大能心头剧震。
这俩娃修为恐怖,竟是大罗金仙中期!
洪荒地界,大罗金仙已是一方巨擘。
可在这紫霄宫内,却只配做守门童子?
鸿钧老祖排场之大,令人胆寒。
众人心头凛然,再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
“五百载时限已到。”那女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开口。
话音未落,神色陡然肃穆。
“宫内禁斗、禁跑、禁喧哗。”规矩立下后,两小童分立两侧,静默如尸。
早就不耐烦的众生哪受得了这等约束。
几乎在禁令出口的瞬间,人潮便如决堤之水涌入殿内。
凌天并未随波逐流。
他领着两位女伴,还有青阳与九头狮子,步履从容地迈入大殿。
入殿刹那,他目光微凝,扫过那两个孩童。
昊天,瑶池圣母。
未来天庭之主与天后。
根脚确实深厚,修为亦是不俗。
可惜,圣位之下,皆为蝼蚁。
昊天虽执掌天庭,却难逃西方教准提算计,险些基业尽毁。
妹妹瑶姬横死,女儿七仙女命运多舛,无一善终。
他自己最终也在量劫中身陨,转世为西游里的张百忍,任人摆布。
这些因果后世自有定论,此刻暂且按下不表。
众人鱼贯而入,抬头望去,皆是一怔。
殿内空间浩渺无垠,仿若 天地。
正前方高台巍峨,那是道祖讲道之所。
高台之下,首排并列六座紫金座椅。
宝光流转间,大道韵味扑面而来。
自第二排起,直至尽头,皆是金黄色泽。
在场皆非愚钝之辈。
一眼便看出那六座紫金椅非同凡响。
贪婪之色瞬间爬上各人脸庞。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首排。
然而,三清身影笼罩于玲珑玄黄宝塔之下。
清辉一闪,气息交融。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动作行云流水,径直落座前三席。
其余大能深知三清实力恐怖,不愿与之争锋。
目光纷纷投向剩余三席。
就在众人眼热之际,一道乌光快若雷霆。
鲲鹏道人凭空显现,稳稳落在第四席。
紧随其后,红云在镇元子 下,坐定了第五席。
镇元子实力强悍,让人忌惮。
权衡利弊后,所有视线锁定最后一座。
“哼!”一声冷哼炸响。
“谁敢动本皇席位?”帝俊暴喝如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唯一的空位。
凌天脚步未停,目光随意一扫。
只见伏羲正拼死护着女娲,艰难地向终点挪动。
只差一步。
帝俊的手掌已经触碰到了那紫金座椅的边缘。
尽管心里清楚这位置迟早是妹妹的,但看着帝俊这般嚣张抢位,伏羲心头火起。
他懒得废话。
右手猛然挥出。
一股浩瀚柔和的气劲,如排山倒海般涌出,瞬间跨越千里距离。
这股力量精准地印在女娲背脊之上。
电光石火间。
女娲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被强行向前推去。
原本被兄长护持、步履维艰的她,此刻借力腾空。
帝俊刚掠过身侧,还未来得及落座。
一道熟悉至极却又极其温柔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毫无防备之下。
女娲身形加速,眨眼间便掠过了帝俊的头顶。
“砰。”一声轻响。
她稳稳落在了第六个紫金宝座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原本以为帝俊势在必得,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而且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片子?
怎么搞的?
“凌兄大恩,没齿难忘。”伏羲根本没理会周围那些怨毒的目光,甚至连看都没看帝俊一眼。
他只是冲着走来的凌天深深一揖。
刚才那股气息太熟悉了,除了凌天,还能有谁?
帝俊僵在原地。
他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凝固在半空,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坐定的女娲。
凌天的气息?
怎么可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猛地回头。
看到正慢悠悠走过来的凌天,帝俊双目赤红,怒吼出声:
“凌天!你找死吗?”“有病?”“你不抢就算了,连坐都不让老子上,你到底安的什么屁心?”帝俊认出了那股气机,那是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让他瞬间破防。
“安什么心?”“老子就是看你这张脸不爽,怎么了?”“不服憋着,你能把我怎么样?”凌天嘴角微扬,语气慵懒却带着刺骨的轻蔑。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扇在帝俊脸上,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是谁?
竟然敢这么跟东皇说话?
不仅不给他面子,还直接怼得死死的。
这阵仗,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以为帝俊与东皇太一会联手将该修士碾碎时。
局势陡然逆转。
那位至高无上的天帝,竟然退缩了。
他连半句狠话都未曾留下,转身便坐回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金座之上。
全场死寂。
退缩?
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凌天身上,凝重如铁。
唯有女娲。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对着凌天郑重其事地拱手行礼。
那姿态,恭敬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
凌天淡然抬手,并未居功自傲。
他带着满脸笑意的羲和、嫦曦,以及青阳、九头狮子,径直走向后排。
随意寻了个角落,落座。
“夫君。”羲和侧过头,眼波流转,语气中满是惊奇。
“以你的修为,前排乃至首位,本该是你的位置,为何不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尽管只是旁观,但她看得真切。
女娲看向自家夫君的眼神,藏着某种深沉的情愫。
这份发现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作为妻子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骄傲。
然而,令她困惑的是。
凭凌天的实力,拿下第一排那个尊位易如反掌。
可夫君的态度,分明是对那种位置不屑一顾。
坐在后排,羲和终究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夫君,你为何不争抢那几个席位?”闻言,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你们真以为,那六个位置是恩赐?”他声音平淡,却字字珠玑。
“那是枷锁。”“一旦坐上,便要背负滔天因果,从此身不由己,再无自由。”“为了争夺那虚名,多少兄弟手足相残?”“如此束缚,你们希望我也落入其中吗?”此言一出。
羲和与嫦曦脸色骤变。
两人二话不说,旁若无人地紧紧抱住凌天的手臂。
“那还是算了吧。”嫦曦撅起小嘴,眼中满是嫌弃。
“与其活得像个傀儡,不如自在逍遥来得痛快。”三人正通过传音交流。
紫霄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
沉重而凌乱。
众修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两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道人,跌跌撞撞地跨进殿门。
狼狈至极。
凌天甚至无需回头,便知来者何人。
接引,准提。
这两个厚颜 的家伙终于来了。
接下来,倒霉的便是红云。
“哎哟!”“苦命人啊!”准提刚冲进大殿,看到满座皆非空位的景象,顿时捶胸顿足,悲从中来。
“师兄!我们好命苦啊!”他哭嚎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