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浑身汗毛倒竖。
那双血色眼睛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每一只瞳孔都像一轮血月，悬在混沌虚空中，冷冷地盯着他。
周围的混沌气流在那目光注视下，竟然凝固成了实质，像是琥珀里的虫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卧槽！”
石中玉想都没想，直接发动空宇叠影遁。
万千残影炸开，真身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劲。
——那血色眼睛还在原地，但它的视线依然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仿佛根本没有移动过。
不对，不是它没动，是我的空间挪移根本没离开它的视野范围！
“小子，你跑什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得像远古巨兽在打嗝。
石中玉头皮发麻：“前辈认识我？”
“不认识。”
那声音顿了顿。
“但你身上有建木的气息，还有……养魂木的味道。”
石中玉心头一跳。
这老怪物连养魂木都能闻出来？
“晚辈只是路过此地，无意打扰前辈清修，这就告辞——”
“告辞？”
那声音忽然笑了，笑声震得混沌虚空都在颤抖。
“你踩了我的地盘，拿了我的东西，就想走？”
石中玉一愣：“什么东西？”
“你左手边那块世界树的树枝。”
石中玉低头一看，那根散发生命本源的树枝还漂浮在身旁不远处。
他刚才正准备去收服它，就被这双眼睛打断了。
“前辈，这东西是无主之物——”
“谁说无主？”
那声音打断他。
“老子在这守了三万年，就等着它成熟。你一来就想摘桃子？”
石中玉嘴角抽了抽。
三万年？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快盘算。
眼前这怪物至少是太乙金仙级别，甚至可能是大罗金仙。
硬拼肯定不行，但让他放弃这根世界树分支，他也不甘心。
——这可是能让凰九儿恢复修为的关键材料之一！
“前辈，”
石中玉拱了拱手。
“晚辈确实不知这是前辈之物。
不过晚辈的妻子身受重伤，急需这树枝上的生命本源疗伤，不知前辈能否割爱？
晚辈愿意用等价之物交换。”
“交换？”
那声音嗤笑一声。
“你一个玄仙四重的小娃娃，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石中玉咬了咬牙：“晚辈这里有四阶上品仙丹——”
“垃圾。”
“中品仙器——”
“破烂。”
“高阶仙石——”
“废料。”
石中玉额头青筋跳了跳。
这老怪物眼光也太刁了吧！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青葫小世界里忽然传来葫老的声音：
“石小子，答应他一个条件，让他帮你出手一次。”
石中玉一愣：“什么？”
“这老家伙不是普通生灵，”
葫老语气凝重。
“他是混沌虚空中诞生的第一批混沌凶兽，名叫噬空兽，天生掌控空间法则。
他现在卡在太乙金仙巅峰，缺的不是宝物，而是一个突破契机。”
“那我拿什么跟他换？”
“用你身上的‘斗’字令牌。”
石中玉眉头一皱：“那块从北斗仙宗长老遗物里找到的令牌？”
“没错。”
葫老说。
“那块令牌是进入北斗仙宗秘境遗迹的唯一钥匙。
噬空兽卡在太乙金仙巅峰三万年，就是想找一个能让他触摸更高境界的机缘。
北斗仙宗在上古时代可是出过半圣的宗门，秘境里说不定有半圣传承。”
石中玉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那双血色眼睛：
“前辈，晚辈有一物，或许能入您的眼。”
“哦？”那声音懒洋洋的，“说来听听。”
石中玉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块刻着“斗”字的令牌，高举过头。
“上古北斗仙宗的秘境钥匙。”
话音落下，混沌虚空猛地一震。
那双血色眼睛骤然缩小，化作一个身高丈二的魁梧老者，落在石中玉面前。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满头白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脸上满是皱纹，唯独那双眼睛依旧血红，闪烁着摄人的光芒。
“拿来我看看。”老者伸出手。
石中玉没有递过去，而是淡淡道：
“前辈，咱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
这块令牌我可以给你，但那根世界树分支，我要带走。
另外，晚辈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老者眯起眼睛：“你说。”
“晚辈得罪了苍梧仙府的陆长空，他手里有一面周天星辰镜，可以映照诸天锁定我的位置。
晚辈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一阵子，等我的灵宠苏醒后再离开。”
老者听完，忽然哈哈大笑：“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跟苍梧仙府作对？”
“是他们先惹我的。”
“有意思。”
老者摸了摸下巴。
“行，我答应你。
那块令牌给我，世界树分支归你，我再给你一块混沌令，捏碎之后可以直接传送到我这片地盘来，保你三年平安。”
石中玉心里冷笑。
三年？
金蝉子至少要睡三个月，加上赶路的时间，三年勉强够用。
但这老怪物明显在算计他——三年之后呢？
不过他也没打算真的依赖这老怪物太久。
“成交。”
石中玉把令牌扔了过去，老者接住令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丢给他一根翠绿色的树枝和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拿着吧。”
石中玉接过世界树分支，顿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生命本源涌入体内，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连忙将这根树枝送入青葫小世界，让凰九儿吸收上面的生命精华。
“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
老者摆了摆手。
“我提醒你一句，这片混沌虚空里不止我一个老怪物。
你身上带着建木的气息，很容易被某些家伙盯上。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到处乱跑。”
石中玉心中一凛：“哪些家伙？”
“混沌深处那些沉睡的古神。”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们对建木的气味特别敏感，一旦被它们盯上，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玄仙，就算是太乙金仙也得交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