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收起那颗灰白色的圆球，目光投向混沌虚空的更深处。
“葫老，我现在回去苍梧仙域，简直就是送死。
陆长空手上有周天星辰镜，我只要踏入九大仙域的范围，立刻就会被锁定。
到时候别说报仇，连逃命都难。”
“所以你打算先去取那件混沌至宝？”
葫老问。
“没错。”
石中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件混沌至宝，九大仙域争了那么多年都没得手，最后被天枢真人藏了起来。
现在半枚坐标在我手上，说明这东西跟我有缘。
只要能拿到它，我就有底气回苍梧仙域跟陆长空算账。”
他转身看向黑湮怪三人：“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混沌核心。”
黑湮怪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
“主人，”
黑湮怪上前一步，拱手道。
“混沌核心是混沌虚空最深处的地方，据说那里连大罗金仙都不敢轻易踏足。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贸然闯入……”
“我知道危险。”
石中玉打断他。
“但富贵险中求。
我若能炼化那件混沌至宝，你们跟着我也能沾光。
到时候解除星枢锁魂契，还你们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黑湮怪三人听到这话，眼神都微微一动。
“主人此话当真？”白骨僧忍不住问道。
“我石中玉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石中玉淡淡道。
“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帮我做事，等我实力足够那天，自然会解除你们的禁制。”
“好！”鳌岳怪一拍胸脯，“俺老鳌就信你一回！”
黑湮怪和白骨僧也点了点头。
石中玉不再多说，取出银色仙舟。
——这艘仙舟在混沌旋涡中损坏严重，但经过百年的修复，已经恢复了七成功能。
他跳上仙舟，黑湮怪三人紧随其后。龙九和金蝉子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护在石中玉身旁。
仙舟化作一道银光，朝着混沌虚空的更深处飞去。
混沌虚空广袤无边。
越往深处走，环境就越恶劣。
混沌气流变得狂暴无比，时空裂隙随处可见。
有的长达数万里，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虚空中。
石中玉全神贯注地操控仙舟，虚空之触全力展开，提前规避前方的危险。
黑湮怪三人也没有闲着。
黑湮怪在仙舟周围布下了一层暗影结界，削弱混沌气流的冲击；
鳌岳怪站在船头，用自己的仙元力加固仙舟的防御；
白骨僧则盘坐在船尾，释放出死亡法则，驱散那些试图靠近的虚空生物。
龙九站在石中玉身旁，一双金色的龙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刚刚化龙成功，正是战力最旺盛的时候，恨不得找几个不长眼的虚空生物练练手。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奇异景象。
有成片的破碎大陆漂浮在虚空中，上面残留着上古建筑的废墟；
有巨大的虚空生物在混沌气流中游弋，体型堪比星辰；
还有一道道色彩斑斓的光带横贯虚空，那是混沌能量凝聚而成的“星河”，美丽而致命。
石中玉一边赶路，一边借助混沌原石的力量，修炼《五行衍道诀仙界篇》和《太虚真解》。
从玄仙到金仙，并非单纯的能量积累，而是需要对大道法则有足够的领悟，凝聚出自己的“道果雏形”。
玄仙阶段是“悟道”，触摸本源法则；
金仙阶段则是“固果”，将法则领悟固化为一枚不灭的道果，从此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石中玉主修空间大道和力之大道，两条都是至高大道，突破难度远超常人。
寻常玄仙，只需领悟一条普通法则的三成真意，便可尝试突破金仙。
而他需要将空间大道或力之大道至少领悟到四成以上，同时积累足够雄厚的仙元力，才能冲破那道天堑。
他现在空间大道领悟约莫三成出头，力之大道刚踏入聚力境不久，距离四成还差得远。
即便日夜苦修，没有百年以上的沉淀和机缘催化，根本不可能突破。
“急不得。”
石中玉压下心中的躁动。
“先拿到混沌至宝再说。
混沌至宝本身就蕴含大道本源，或许能助我一臂之力。”
三年后。
仙舟在一片破碎的星域中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极其诡异的区域。
虚空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颜色，混沌气流在这里变得极为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能量波动。
但这种能量并仙灵气，只是混沌能量高度浓缩后的变体，被称为“混沌元液”。
——液态化的混沌能量，比气态混沌能量精纯十倍，但也狂暴十倍。
“快到了。”
石中玉握紧手中的灰色圆球，发现它正在微微发热，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了许多。
他按照圆球的指引，操控仙舟继续前进。
又飞了七天。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星云。
星云呈螺旋状，直径至少有数百万里，缓缓旋转着。
星云的中心是一片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在那片白光的正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点，像是一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混沌核心……”石中玉喃喃道。
“没错。”
葫老说。
“那片白光就是混沌核心的外层能量屏障。穿过它，才能到达真正的混沌核心。”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操控仙舟朝那片星云飞了过去。
越靠近星云，周围的能量就越浓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黑湮怪脸色凝重：“主人，前方的能量太狂暴了，仙舟恐怕撑不住。”
“那就收起来，我们步行。”
石中玉当机立断，将仙舟收入青葫小世界。
一行人以石中玉为中心，缓缓向前推进。
鳌岳怪顶在最前面，用自己的土水法则撑起一道厚重的防御屏障；
黑湮怪和白骨僧护住两侧；龙九和金蝉子断后。
石中玉居中策应，虚空之触全力展开，探查前方的危险。
穿过星云的外围，进入那片耀眼的白光之中后。
石中玉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能量屏障，而是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天然阵法！
白光是由无数道细微的能量丝线交织而成。
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封印大阵。
石中玉闭上眼睛，将虚空之触发挥到极致。
他的神识化作无数道无形的触手，探入白光的深处，细细感知每一道能量丝线的流向和交汇点。
这一探，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后，石中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找到了。”
他带领众人在白光中左拐右拐，灵活地穿梭在层层能量丝线之间。
有时候看似前方是死路，但他一穿过去，就会发现别有洞天。
就这样穿行了大约一天时间，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众人冲出了白光，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片空间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四周是灰蒙蒙的壁垒，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塔。
塔身呈灰白色，只有巴掌大小。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但就是这样一座破旧的小塔，却散发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三位太乙金仙，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仙器的气息。
更令人瞩目的是，小塔周围缭绕着九缕紫色的气体。
每一缕都只有发丝粗细，却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鸿蒙紫气！”
葫老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
“竟然是鸿蒙紫气！
难怪天枢真人要把镇界塔封印在这里——他是用混沌核心的本源，温养这九缕鸿蒙紫气，再用鸿蒙紫气反哺镇界塔，维持它不崩溃！”
石中玉的心脏狂跳起来。
鸿蒙紫气，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传闻天地初开时，大道显化，降下四十九道鸿蒙紫气，每一道都蕴含着完整的天地法则。
得一道者，可直证混元，成为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
虽然这只是传说，但鸿蒙紫气的珍贵毋庸置疑。
哪怕只是一缕，也足以让大罗金仙为之疯狂。
而现在，这里有九缕！
“冷静。”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念。
“先收镇界塔，鸿蒙紫气跑不了。”
他缓缓靠近那座小塔，伸手想要触摸它。
就在这时，小塔忽然微微一震，一股恐怖的意志从塔身中苏醒过来，如同潮水般涌向石中玉。
石中玉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眼前出现了无数的画面——
天地初开，鸿蒙破碎，万物滋生；
一座小塔从混沌中诞生，承载着天地至理，镇压万古苍穹；
无数强者为了争夺它大打出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最后，一个白衣老者将它封印在这片空间中，含笑坐化……
画面消失，石中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你看到了什么？”葫老问。
“我看到……这座塔的过去。”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
“它叫……镇界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