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激动，又拿起那块漆黑的“废铁”。
按照玉简中零星记载，这似乎是火云散人试图炼制的一件“五行轮”的胚胎。
想融合五种属性灵材，形成内循环，辅助修炼。
结果在融炼最关键时，地火不稳，五行冲突，彻底炼废，变成这么一块毫无灵性的疙瘩。
石中玉尝试注入灵力，毫无反应。
用青葫灵气探查，起初也无动静。
但当他将玉简中提到的、火云散人设想中用来沟通此胚的五行灵力流转频率，模拟出一丝，混入青葫灵气再次探入时——
“嗡！”
漆黑铁疙瘩猛地一震，表面那层死寂的黑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露出了内里五色混杂、彼此纠缠、却又诡异地达成某种脆弱平衡的晶莹材质！
金、绿、蓝、红、黄五色光芒微微流转，虽然黯淡混乱，却散发出一股精纯而混乱的五行气息！
更让石中玉惊喜的是，腹中青葫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渴望与欢欣悸动，仿佛遇到了“大补之物”！
“这……这废胚里面，竟然还封存着未被完全毁掉的五行灵材精华？而且品质似乎不低！”
石中玉又惊又喜。
这玩意对别人是垃圾，对他和青葫，却是宝藏！
他不敢在洞府内直接让青葫吸收，怕引发不可控的五行冲突。
小心将铁疙瘩收起，准备日后慢慢研究。
得了火云散人的遗泽，石中玉干劲更足。
他结合玉简中的控火手法和自己摸索的经验，重新调整地火室的控火阵。
虽然受限于材料和修为，提升有限。
但那簇地火总算更稳定了些，温度也略有提升。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实践玉简中记载的一种最低阶的“五行凝血散”的炼制。
这并非正经丹药，更像是一种药散。
用于处理外伤，促进凝血生肌。
对材料要求低，主料就是几种蕴含木、水、土属性的低阶草药，正好用五行蕴灵草中对应的边角料替代。
他严格按玉简中的步骤，将处理好的蓝莹草汁液（水）、后土石粉末（土）、以及一种木属性蕴灵草的嫩叶捣成的糊（木），按照特定比例混合。
然后，将混合物置于玉碗中，悬于那簇地火上。
以玉简记载的、一种模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五行相生灵力韵律，缓缓搅动，同时控制地火保持恒定的文火状态。
这是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灵力操控的活计。
石中玉全神贯注，额头见汗。
他能感觉到，在特定灵力韵律的引导下，碗中三种属性的药力开始缓慢融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成功，心中暗喜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地火一个微小的波动，或许是他灵力输入快了半分，碗中那脆弱的五行平衡瞬间被打破！
木属性药力突然暴动，与火行地火之气冲突，带动水土二气紊乱！
“噗嗤——轰！”
玉碗中的混合物猛地沸腾，颜色迅速变黑，发出一声闷响，随即炸开！
黑乎乎、粘稠刺鼻的药渣溅了石中玉一脸一身，玉碗更是“咔嚓”一声裂成几瓣！
地火被紊乱的五行之气一冲，也猛地摇曳，差点熄灭。
石中玉被炸懵了，呆立原地，脸上身上黏糊糊、热辣辣，散发着焦臭。
几息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碗和狼藉的药渣，脸都绿了。
“我的碗！我的药！我的灵石！”
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那玉碗虽普通，也值一两颗灵珠！
那些药材边角料，加起来也值好几颗灵珠！
一次失败，近十颗灵珠打水漂！
更重要的是，失败打击信心。
“贪多嚼不烂……火候，还是火候掌控和灵力微操不够！”
他抹了把脸，冷静下来分析。
玉简中的法门看似简单，实则对操控要求极高。
自己还是太急躁了。
清理完现场，他肉痛地又换上一个更粗糙的石碗（这次不敢用玉的了）。
没有立刻再次尝试，而是盘膝坐下，仔细回味刚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对照玉简，寻找问题所在。
接下来几天，他放缓了节奏。
不再追求一次成功，而是将过程拆解，分步练习。
重点练习玉简中记载的五行灵力韵律引导，以及在地火不稳时的应急调控。
材料也用更廉价的、不含灵气的普通草药代替练习，虽然效果不同，但能锻炼手法。
偶尔，他也会拿出那枚漆黑的“五行轮”废胚研究。
尝试用极其微弱的、模拟五行相生的青葫灵气去刺激。
废胚内的五色光芒会随之微微流转，彼此冲突似乎缓和一丝，但距离能被青葫安全吸收，还差得远。
他知道，这需要水磨工夫，或许要等到自己控火能力和对五行生克的理解更深时，才能处理。
修炼、照料灵草、处理矿石、练习控火、研习丹道玉简、研究废胚、净化锈刃……日子充实得让他几乎忘记时间。
修为在稳步提升，虽然缓慢，但根基越发扎实。
对五行灵力的理解和操控，更是与日俱增。
转眼，到了吴执事前来收取材料的日子。
石中玉将分门别类、处理好的五行蕴灵草和灵矿粗胚整齐码放。
吴执事仔细清点，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不错，处理得很干净，杂质剔除得也到位，品相比预期的还好。
这是你这个月的报酬。”
他递给石中玉一个小布袋。
石中玉接过，神识一扫，里面是十五颗下品灵石，以及三十枚灵珠。
十五颗灵石！比他预想的还多些！
看来自己处理的材料品质得到了认可。
加上之前剩下的零碎，他现在手头又有将近二十颗下品灵石了！
虽然离丹炉依然遥远，但至少看到了攒钱的希望。
“下个月，会有一些新的灵草种子和矿石样本送来，你试着培育和处理。
好好干，报酬不会亏待你。”
吴执事勉励几句，收走材料，便离开了。
握着灵石，石中玉心中火热。
但他没有挥霍，只取出一颗灵石握在手中修炼，感受着其中精纯灵气快速补充消耗。
其余小心收好。
他知道，这点灵石，对于他想要购买的丹炉、更多的炼丹药材、更好的工具、乃至将来可能需要的攻击法器和保命之物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前路漫漫，穷字当头。
但有了火云散人的遗泽，有了明确的方向。
有了手中这实实在在的十五颗灵石，他心中那团名为希望的火苗，燃烧得比地火室那簇小火，更加旺盛、坚定。
他走回地火室，看着那重新稳定下来的橘红色火焰，又看了看手中那颗温润的灵石。
“继续！”
少年眼神明亮，将灵石收起，再次拿起了石碗和药杵。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继续尝试的勇气和…本钱。
所幸，他现在两样都还有一点点。
洞外，山风呼啸。
洞内，炉火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