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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葫小世界- 第8章 青木养元-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章 青木养元
    而锁喉那人则捂着肋部,脸色煞白,额角冷汗直流,显然断了一根肋骨。

    从第一人出手到四人倒地失去战力,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石中玉的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人体最脆弱、最疼痛的部位。

    用的不仅仅是增长的气力,更多的,是市井挣扎中领悟的搏杀技巧。

    和《青木养元诀》带来的、对身体细致入微的掌控。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围观弟子都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他们知道石中玉能打,却没想到他能打到这种地步,面对四个明显练过的壮汉,竟如砍瓜切菜般轻松解决!

    张彪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一片惨白和无法置信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石中玉,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你……你别过来!”

    张彪连连后退,声音发颤。

    “石中玉,我……我师父是王管事!你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石中玉停下脚步,距离张彪只有三步之遥。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屡次三番欺辱自己、欲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

    “第一次,你绊我,踹我腰。

    第二次,你无故动手,欲断我前程。

    这是,第三次。”

    他一笔一笔,算得清楚。

    在乱世中,记仇和报仇,是活下去必须掌握的技能。

    张彪被他平静目光中的寒意刺得浑身发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噗通”一声竟跪了下来,涕泪横流:“石师弟!石爷爷!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磕头!”

    说着,竟真的“咚咚”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见红。

    石中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欺软怕硬,色厉内荏,不过如此。

    他上前一步,在张彪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伸手抓住了他那条之前被扭伤、刚刚痊愈的右手腕。

    “不!不要!求求你!”张彪杀猪般嚎叫起来。

    石中玉手腕一抖,暗劲一吐。

    “咔嚓!”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张彪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右臂以怪异的角度软塌下去。

    痛得浑身抽搐,几乎昏厥。

    石中玉松手,没有再去动他另一条胳膊。

    不是心软,而是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

    断其一臂,足以让张彪乃至所有心怀不轨者刻骨铭心。

    取其性命?

    在门规森严的青云门,那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来此是为了生存和变强,而非快意恩仇。

    他不再看地上翻滚哀嚎的张彪,转身,弯腰挑起水桶,步履平稳地朝着山涧走去。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死寂的人群才“轰”的一声炸开。

    议论声四起,看向石中玉离开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这个少年,惹不得!

    石中玉挑着水走在山道上,步履轻快稳健。

    满满的两桶水,对他此刻的体魄而言,已算不上负担。

    他心神微沉,默默回味着昨夜《青木养元诀》带来的变化,对灵气、对自身掌控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行至半山一处平台,他放下水桶暂歇。

    山道上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联袂而下。

    走在前面的正是外门王管事,张彪的师父。

    他得到报信,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稍后半步的是外门周长老,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王管事一眼看到石中玉,又联想到弟子描述的惨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根本不问情由,暴喝一声:“小畜生!敢伤我徒儿!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上。

    炼气中期(五层)的修为全力爆发,一掌拍出,掌风呼啸。

    隐隐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石中玉天灵盖!

    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远超张彪之流,若是拍实,足以开碑裂石。

    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些跟上来远远围观的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石中玉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但他心性坚韧,越是危急越是冷静。

    电光石火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

    ——脚下踏着昨夜领悟的、近乎本能的步法,间不容发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同时腰身一拧,全身力量自脚而腿、而腰、而肩、而臂,节节贯通,右拳不闪不避。

    迎着那凌厉掌风,以一种质朴无华却内蕴《青木养元诀》一丝灵动生机的劲道,悍然轰出!

    拳掌并未直接相交。

    石中玉的拳头,险之又险地擦过王管事的手腕,改变了其掌击轨迹。

    而拳中蕴含的那股凝实、绵韧的力道,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王管事的胸腹之间。

    “嘭!”

    一声闷响。

    王管事前冲之势猛地一滞,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只觉得一股古怪的劲力透体而入,并不刚猛。

    却如附骨之蛆,让他气血翻腾,内息瞬间紊乱。

    “蹬蹬蹬”连退七八步,直到背靠一棵老松才勉强站稳,胸口烦恶欲呕。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看向石中玉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周长老脚步一顿,眼中精光爆闪,死死盯住石中玉,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刚才那一拳……绝不简单!

    绝非青云门基础功法能有的韵味!

    这个十一岁少年身上,果然有秘密!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呼啸。

    所有目睹此景的弟子,大脑一片空白。

    石……石中玉,一拳逼退了王管事?

    虽然取巧,虽然王管事轻敌,但这是何等惊人的事实!

    周长老上前一步,先瞥了一眼脸色涨红、调息不畅的王管事。

    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弟子,最后落在平静收拳、微微喘息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石中玉身上。

    少年脸上并无得色,只有一丝力拼之后的疲惫和一如既往的沉静。

    “怎么回事?”

    周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平复翻腾的气血,将事情经过简明扼要陈述一遍。

    不添油加醋,也不隐瞒张彪三次挑衅及聚众围攻的事实,最后道:

    “王管事不问缘由,骤下杀手,弟子被迫自卫。”

    周长老目光转向几个最早围观的弟子,那几人忙不迭点头,证实石中玉所言非虚。

    “张彪,屡教不改,聚众斗殴,心术不正!”

    周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山道。

    “即日起,革除外门弟子身份,伤愈后逐出山门。

    王振(王管事),管教不严,纵徒行凶,更不分青红皂白,对门下弟子狠下杀手。

    罚往后山寒潭禁闭半年,扣除一年供奉,以儆效尤。”

    王管事面色灰败,嘴唇动了动,但在周长老淡漠的目光下,终究没敢辩驳。

    只是怨毒地瞪了石中玉一眼,被人搀扶着,踉跄下山。

    周长老这才看向石中玉,语气稍缓:

    “你自卫反击,情有可原,但出手过于狠辣,有伤同门之谊。

    罚你此后三个月,每日清扫山路延长十里,并将《门规戒律》抄写百遍,静思己过。

    可有异议?”

    “弟子领罚,并无异议。”

    石中玉躬身行礼。

    这个惩罚,比起他的收获和张彪、王管事的下场,简直微不足道。

    “嗯,去吧。”

    周长老挥了挥手,目光在石中玉身上停留一瞬,终究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石中玉挑起水桶,继续上山。

    背后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外门算是彻底立住了脚。

    但也必将进入某些人的视线,比如周长老。

    福兮祸之所伏,必须更加小心。

    将水倒入缸中,他靠着冰凉的缸壁,轻轻吐气。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与王管事对撼那一瞬的触感,体内那缕依《青木养元诀》修炼出的内息,似乎更加灵动活跃了些。

    他摸了摸腹部,青葫温热依旧。

    就在他心神稍松之际,脑海中,那源自青葫的传承印记再次泛起微光,一段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具指向性的信息流淌而过:

    “青木蕴灵,滋养本源。早日筑基,可窥葫天。”

    早日筑基?葫天?石中玉心中默念。

    是说需要稳固基础,修炼到筑基期,就可以看到葫芦的天?或者说空间?才能初步开启这青葫的更多奥秘么?

    他不懂“葫天”具体何指,但必定与青葫内部空间或更深传承有关。

    他眼神微凝,将这份期许与警惕深深埋入心底。

    脸上恢复古井无波,挑起空桶,缓步下山。

    朝阳已升,照亮崎岖山道,也将他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

    外门的纷扰暂告段落,但真正的修行之路,方才正式开始。

    青葫之秘,如一幅浩瀚卷轴,只在他面前展开了微不足道的一角。

    而在遥远的、被战火与苦难反复犁过的北方某地。

    一座废弃土地庙,残破角落里,两个瘦得脱形、浑身伤痕的男女蜷缩在一起,借着漏顶缝隙透下的冰冷月光,互相依偎取暖。

    他们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却仍在昏迷与清醒的间隙,用尽力气呢喃着一个刻入骨血的名字:

    “小玉……我儿……

    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