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四十颗灵石，他感觉腰杆都挺直了些。
但想到丹炉的八十颗，又觉得任重道远。
他没有立刻去买幽影针，而是在坊市里转悠起来，重点看那些卖丹炉、卖炼丹相关材料的摊位。
最差的黑铁丹炉，果然要八十颗下品灵石，而且看起来笨重粗糙，控火法阵极其简陋。
好一点的“赤铜丹炉”，要一百二十颗以上。
更好的想都别想。
他又去看了卖低阶灵草种子的摊位。
五行蕴灵草的种子不算太稀罕，但价格也不便宜，一颗品质一般的种子就要五到十颗灵珠。
他现在的灵石，买几颗无所谓。
“炼丹果然是烧钱的行当，没点家底根本玩不转。”
石中玉暗想。
但他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拥有自己丹炉的决心。
有了丹炉，才能更稳定地炼制丹药，才能尝试更高阶的丹方，才能更快赚取灵石！
他来到“毒娘子”的摊位。
毒娘子见到他，似笑非笑：“小兄弟，又来照顾姐姐生意？
还是想补一根‘透骨幽影针’？”
“姐姐好眼力。”
石中玉赔笑，“不知幽影针……可否单买一根？”
一套三枚二十五颗灵石，单买一根应该便宜些吧？
毒娘子摇头：“不单卖。
一套就是一套，炼制时便是一炉所出，灵力相通，操控如一。
拆开了，威力大减，也不值钱了。
怎么，弄丢了一根？”
石中玉苦笑点头。
“啧，可惜了。
姐姐这儿暂时没现货，这种针材料难寻，炼制也费功夫。
你若真想要，可以预定，不过得等，而且价格……可能比上次还贵点，最近‘幽冥铁’不好收。”
毒娘子道。
石中玉心里一沉。
预定？
等多久？
价格更贵？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灵石！
“那……姐姐这里，可有其他类似的、适合配合灵力丝线操控的阴人利器？
最好便宜点的。”
他退而求其次。
毒娘子想了想，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五根三寸来长、通体漆黑、细如竹签、顶端尖锐带倒刺的短针。
“‘黑煞透骨钉’，用‘阴煞铁’打造，没幽影针那么细，破防和隐匿效果也差些。
但更结实，附带‘阴煞’侵蚀效果，中者伤口难愈，气血滞涩。
一套五根，十二颗下品灵石。
要不要？”
十二颗！
价格便宜近半！
虽然效果差些，但眼下应急足够！
石中玉一咬牙：“要了！”
付出十二颗灵石，小心接过布包。
入手冰凉，针体比幽影针略粗，分量也重些，但操控法门大同小异。
买了黑煞钉，他又用三颗灵石，补充了十张最便宜的“绊足符”和五张“锐金符”，又花两颗灵石买了些处理外伤的普通药材和空白符纸。
最后，狠狠心，用五颗灵石买了一小瓶（十颗）品质尚可的“回气丹”。
至此，四十颗灵石，转眼只剩下十八颗。
幽影针没补上，丹炉更是遥遥无期。
“穷啊……”
他叹了口气，但摸着怀里新得的黑煞钉和丹药符箴，多少有了点底气。
至少下次再遇到危险，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捉襟见肘。
他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在坊市茶馆最角落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议论。
果然，关于黑袍人（被称为“鬼手鼠王”）失踪的消息，已经在小范围流传。
有人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被灭口了；
有人说他找到了什么古修遗宝，躲起来消化了；
也有人说，看到他最后出现的方向，是小云谷深处。
“鬼手鼠王？
炼气五层，一手御鼠术和阴风爪颇为难缠，在外门底层也算号人物，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没了？”
“听说他最近在打一个灵植阁废洞的主意，那里有个小杂役看守，种了些五行草……”
“小杂役？
炼气四层？
能弄死鬼手鼠王？
开玩笑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杂役背后有人，或者……那洞里真有什么宝贝？”
议论声不大，但石中玉听得心惊肉跳。
自己果然被盯上了！
虽然暂时没人怀疑到他这个“小杂役”头上，但“洞里有宝贝”的流言一起，恐怕会引来更多觊觎的目光。
必须尽快离开！
或者……想办法让这洞府变得“无害”，或者“有主”到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他忽然想起吴执事。
灵植阁的正式任务，算是一种保护。
只要他还在执行任务，一般宵小不敢明目张胆强占。
但像鬼手鼠王、马魁这种不按规矩来的，就难防了。
“或许……该向吴执事禀报遇袭之事？
不求他主持公道，至少让他知道洞府不太平，加强巡视？
或者……看看能不能预支点报酬，或者兑换一个更安全的住处？”
石中玉心思电转。
但禀报遇袭，就会暴露自己杀了鬼手鼠王（虽然没人看见，但容易联想），风险不小。
正思索间，旁边一桌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
下个月初，外门‘小比’要开始了，炼气中期弟子都可报名。
前十名奖励丰厚，据说头名能有上百下品灵石，还有机会被内门师长看中！”
“上百灵石？
我的天！
不过竞争肯定激烈，那些炼气五六层的师兄肯定都会参加，咱们这些四层的，去了也是陪跑。”
“陪跑也得去啊！
就算进不了前十，只要赢一两场，也有灵石和贡献点奖励。
而且，小比期间，严禁私斗，执法堂看得紧，倒是安全。”
外门小比？
石中玉心中一动。
上百灵石的奖励！
而且禁止私斗，有宗门规矩保护！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既能赚取大量灵石，又能暂时摆脱马魁等人骚扰的机会！
只是，以他炼气四层后期的修为，在炼气中期弟子里属于垫底，想要取得好名次，难如登天。
除非……他能在这一个月内突破到炼气五层，或者练成什么杀手锏。
“一个月……突破到五层，难。
但若是有足够丹药辅助，加上青葫和洞天内那两颗发芽的灵草反哺，或许有一线希望。
杀手锏……《缠丝劲》配合黑煞钉，再练熟些，或许能阴到炼气五层？”
石中玉快速盘算。
参赛需要报名费吗？
好像只要修为达到，有外门弟子身份（杂役也算）即可。
拼了！
他眼神变得锐利。
与其坐困愁城，等着麻烦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在相对公平（至少明面上）的擂台上搏一把！
赢了，灵石到手，名气有了，麻烦也会少些。
输了，只要不暴露太多底牌，也能赚点出场费，还能暂时避开外面的是非。
他打定主意，不再停留，起身离开茶馆，准备返回洞府。
临出坊市前，他又用最后的灵石，买了些能辅助修炼、温养经脉的普通药材。
十八颗灵石，彻底清零。
走出坊市，他摸了摸怀中温润的青葫，又掂了掂那包沉甸甸的黑煞钉。
前路依然危机四伏，穷困潦倒。
但至少，他看到了一个目标，一条或许能杀出重围的路。
“外门小比……上百灵石……”
少年喃喃自语，眼中燃起名为野心的火焰。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