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他脸上的“惊惶”和“虚弱”瞬间消失，眼神恢复冷静锐利，只是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刚才若是露出一丝破绽，或是马宏不顾一切强行搜魂（有掌门令谕，他真敢），后果不堪设想。
“马宏……此仇不共戴天。还有父母的线索……”
石中玉握紧拳头，眼中寒芒闪烁。
实力！
必须更快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石中玉更加低调。
除了完成褚焱的任务，便是在“甲子”室炼丹，或是在“翠微居”闭关。
实则大部分心神都在洞天内修炼《空痕诀》和培育灵草。
《空痕诀》进展顺利，在洞天二十倍时间流速下，他已将第一层“感空境”修炼圆满，能清晰感知身周丈许范围内的空间“纹理”。
第二层“留痕境”的“空痕指”越发纯熟，已能在静止空气中留下维持三息的明显凹痕，对敌时干扰效果更佳。
他开始尝试修炼“空痕丝”，虽未能成功，但对神识的精细操控大有裨益。
洞天灵田内，灵草欣欣向荣。
七星蕴灵草长高了寸许，叶子更加晶莹。
九节金线参的嫩芽已抽出三节。
五行灵草长势良好，尤其是赤精枣树，已开始挂果，虽然青涩，但指日可待。
他又在易市购买了几种对筑基有益的辅药种子种下，如“宁神花”、“血精草”等。
修为在丹药和洞天灵气堆积下，稳步朝着炼气六层巅峰迈进。
但石中玉知道，五灵根筑基艰难，若无筑基丹，希望渺茫。
他必须尽快凑齐五行筑基丹的材料。
“目前主药只差‘地心灵髓’或‘天火莲实’。
辅药还缺大半，尤其是几种五行属性均衡的稀有辅药。
地心灵髓据说可能在地脉深处或某些古老灵泉之眼找到。
天火莲实则需在极阳之地或地火深处才有可能孕育。
都不是易得之物。”
石中玉盘点着。
他手中的灵石虽多（马骥的遗产），但很多不能直接用，且购买这些珍稀材料，不仅需要灵石，更需要门路和机缘。
“或许，该去‘暗市’走一趟了。”
石中玉思忖。
暗市是修仙界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物品来源复杂，但往往能出现一些正常渠道没有的东西，也方便处理“赃物”。
青云山脉附近最大的暗市，位于三千里外的“黑水坊”，由几个散修联盟和灰色势力把控，鱼龙混杂，危险，但也充满机会。
他需要将马骥储物袋中那些带有标记的灵石、法器处理掉，换取干净的灵石或所需材料。
同时，打听“地心灵髓”和父母下落的线索。
“但不能以真面目前去，且需做好万全准备。”
石中玉开始筹划。
他先花费数日时间，利用洞天时间差，以几种常见草药和妖兽材料，调配了几种新的易容药水和改变气息的丹药。
又用之前剩下的“匿形散”材料，结合新悟的《空痕诀》中对空间波动的粗浅理解，尝试改良，制作了效果更强、持续时间更短的“空痕匿气散”，能在短时间内极大降低自身存在感，并微弱干扰周围空间，让探测法术效果下降。
他将马骥遗产中所有可能带有标记的物品分类。
那些有独特灵力印记、家族徽记的法器、玉佩、衣物等，全部销毁或深埋。
只留下约一千五百颗无特殊标记的下品灵石、五十颗中品灵石，以及部分看不出来源的丹药、符箴、空白玉简、普通矿石等。
他又从自己炼制的丹药中，挑选了一批品质最好的“培元丹”、“回春丹”、“凝气丹”（新学会），以及几瓶特制的“暴气散”、“乱神瘴”等毒药，作为交易品。
装备方面，他换上了赵夯的那套黑色劲装（稍作修改），戴上了“寻火人”的“寻火盘”，腰间挂着高柏的飞剑（已重新祭炼，抹去痕迹）和赵夯的开山斧。
又将“玄龟盾”、“疾风靴”祭炼认主。
毒拳套已毁，他便用《融金化铁手》的法门，将几根黑煞钉熔炼入十指指甲，平时不显，催动时可透出寸许乌光，锋锐带毒。
一切准备就绪。
他向褚焱报备，说要外出采集几种特定草药，需离开数日。
褚焱虽不满他伤刚好就乱跑，但看他态度坚决，又交了足额的“火纹铁”处理量，便挥挥手准了，只叮嘱他小心，别再招惹妖兽。
石中玉易容成一个面容蜡黄、眼神阴郁、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的散修，贴上“敛息符”，将真实修为压制在炼气五层，悄然离开了百草峰。
他没有使用飞行法器（太扎眼，且他也没有好的），靠着“疾风靴”和“神行符”，专挑人迹罕至的路线，朝着黑水坊方向疾行。
三千里路，以他如今脚程，日夜兼程，也需三四日。
一路上，他谨慎小心，避开可能有修士聚集或妖兽盘踞的区域。
偶尔遇到其他修士，也远远绕开。
好在有《空痕诀》带来的敏锐空间感知，配合青葫对危险的模糊预感，让他避开了几处潜在的埋伏和危险地带。
第四日黄昏，他抵达了黑水坊外围。
这是一片位于沼泽与丘陵交界处的混乱地带，建筑低矮杂乱，以黑石和木材搭建，街道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沼泽的腥气和各种复杂味道。
修士气息驳杂，修为从炼气初期到筑基期都有，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石中玉没有立刻进入坊市，而是在外围观察了半日，摸清了几个出入口和大致布局。
直到夜色降临，坊市内灯火亮起，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活跃起来时，他才贴上“空痕匿气散”，如同幽影般潜入其中。
他没有去那些招牌显眼的店铺，而是循着记忆和打听来的消息，找到了位于坊市深处一条阴暗小巷尽头的“鬼市”入口。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铁门，门口蹲着两个气息阴冷、戴着面具的守卫，皆有炼气八层修为。
石中玉走到门前，学着之前看到的一个修士的样子，将三颗下品灵石弹入门口一个石兽口中。
黑铁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他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光线昏暗，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磷石。
阶梯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被人工开凿出许多石室和摊位。
这里人更多，但异常安静，交谈都刻意压低声音，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或兜帽，遮掩着容貌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矿石、血腥、甚至淡淡腐臭的混合气味。
这就是黑水坊真正的“暗市”，三教九流汇聚，赃物、禁品、情报、乃至人命交易，都有可能在这里发生。
石中玉也戴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兜帽和面具，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缓缓走入市场。
他先不着急交易，而是如同游魂般在各个摊位间穿行，竖起耳朵倾听，观察物价和需求。
“赤铜精，一斤，换水属性中品法器或等同灵石……”
“筑基初期妖兽‘毒瘴蛛’的完整毒囊，只换‘清心玉液’或三百年以上‘玉髓芝’……”
“古修士洞府残图一份，疑似有筑基机缘，价高者得……”
“收购‘地心灵髓’线索，或‘天火莲实’消息，报酬丰厚……”
听到“地心灵髓”和“天火莲实”，石中玉脚步微顿，朝那个摊位看去。
摊主是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声音沙哑的老者，面前只摆着一块木牌，写着收购信息，并无他物。
石中玉没有立刻上前，继续游走。
他看到有人出售明显带着宗门或家族标记的法器、丹药，价格低廉，但问津者寥寥，显然都心有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