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一剑奏功，毫不停留，身形急退，脸色苍白。
刚才那一下模拟阵纹的“虚元力临摹”，消耗远超直接施展“虚元壁”。
几乎抽空了他本就稀薄的虚元力，神魂也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这还只是模拟最简单的一道基础符文，且极不稳定，瞬间即溃。
但他心中却涌起狂喜！
可行！
虽然艰难，消耗巨大，但方向是对的！
用虚元力模拟空间阵纹结构，确实能引动更精妙、更主动的空间效果！
这不再是《空痕诀》那种粗糙的“留痕”，也不是《虚空衍道经》秘术固定的应用模式，而是开始尝试理解并“书写”空间规则本身！
沈沧退到角落，慌忙服药止血，气息萎靡，伤势不轻，看向石中玉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你……你那到底是什么邪术？！”
石中玉不答，强忍神魂刺痛和虚元力枯竭带来的空虚感，迅速服下恢复丹药，目光冰冷地锁定沈沧。
他必须尽快恢复，沈沧虽伤，但未必没有拼死一击之力。
沈沧眼神闪烁，忽然换上一副惨然表情。
“石师弟，我认栽了！”
“传承、精粹都归你！
只求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心魔起誓，绝不再与你为敌！”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力地垂下握扇的手。
石中玉不为所动，“虚空之触”敏锐地感知到沈沧垂下的手中，有极其隐晦的法力波动在凝聚。
他默不作声，一边加速炼化药力，一边将恢复的些许五行真元，悄然注入脚下地面
——那里，恰好是石室基础阵法的一个能量节点，是他刚才感知发现的。
就在沈沧眼中凶光一闪，准备暴起发难的刹那，石中玉抢先动了！
他没有攻击沈沧。
而是将刚刚恢复的、微弱的一缕虚元力。
再次按照另一种更简单、代表“扰动”的基础空间符文韵律，凌空点向沈沧身前地面某处
——那里，恰好是几道阵纹交错的、相对脆弱的节点！
“嗡！”
地面微不可察地一震，那里的阵法能量流转，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紊乱。
这紊乱对阵法本身无影响。
却让正准备激发某种阴损法器，或符箓的沈沧，体内法力跟着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尽管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刹那，但对他此刻重伤的状态，和高度集中的施法前奏而言，不啻于一次打断！
“噗！”
沈沧气息一岔，脸色涨红，手中凝聚的隐蔽波动瞬间溃散，反噬之力让他伤上加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你……！”
沈沧惊怒交加，他完全不明白石中玉是如何做到的，那轻飘飘的一指，仿佛点在了他法力运转的关节上！
石中玉脸色更白，神魂刺痛加剧，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再次证明了“虚元力临摹阵纹”思路的可怕潜力
——不仅能用于攻击防御，还能用于干扰环境、乃至影响对手！
虽然目前效果微弱且消耗恐怖，但前景无限！
“看来沈师兄并无诚意。”
石中玉缓缓举剑，杀意锁定沈沧。
他不能再给此人任何机会。
沈沧面如死灰，知道今日已无幸理。
他眼中闪过疯狂，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那就一起死吧！”
他竟不再防御，整个人如同燃烧般爆发出最后的灵力，合身扑向石中玉。
同时手中捏碎了那枚示警玉符，另一只手，则狠狠拍向石室中央传送阵的核心！
他要同归于尽，更要惊动可能存在的阵法，拉石中玉垫背，并将消息传出去！
“滚！”
石中玉厉喝，碧波剑光暴涨，全力迎上。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刚刚恢复的、也是最后的所有虚元力。
按照“虚空之触”感知到的、传送阵上某处代表“能量疏导”，而非“激发”的符文结构。
凌空勾勒，点向沈沧拍向阵眼的手！
他不敢直接干扰主阵眼激发（那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只求稍微偏移沈沧的攻击落点！
“嗡！”
传送阵光芒骤亮！
沈沧的手掌，在触及阵眼前的一瞬，被石中玉那微弱的虚元力干扰，拍在了阵眼边缘而非核心！
“擅动主阵者……扰！”
那个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似乎因为攻击未中核心，而略有迟疑。
紧接着，传送阵爆发出比之前更耀眼、更混乱的光芒，恐怖的空间吸力将沈沧和石中玉同时笼罩！
“不——！”
沈沧的惨叫和玉符破碎的波动，同时被光芒吞没。
石中玉也只觉天旋地转。
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沈沧的身体在空间乱流中开始扭曲、崩解。
而他自己，则似乎被那最后一缕指向“能量疏导”符文的虚元力裹挟。
卷向了与沈沧略有不同的、相对平和的能量流方向……
……
……
地下暗河，冰冷刺骨。
石中玉从昏迷中醒来，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被万千细针穿刺，虚元力彻底干涸，“虚窍”传来阵阵空虚剧痛。
身体也如同散架，多处内伤。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到岩石上，迅速检查自身、服丹疗伤。
发现沈沧的残骸和破碎玉符时，心中一沉。
“示警玉符……水镜老鬼可能知道了……”
他脸色难看，但迅速冷静下来，处理现场，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停留，选定下游方向迅速离去。
地下河黑暗漫长，伤势沉重，前路未卜。
但石中玉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绝境求生的疯狂，而是一种明悟与渴望。
“符文……阵纹……虚元力……空间规则……”
“原来，《虚空衍道经》的秘术，是‘术’；
五行宗的传送阵纹，是‘法’；
而用虚元力临摹空间阵纹，是以‘术’演‘法’，是理解‘道’的途径！”
“我看到了方向……
修复坠星湖传送阵，不仅需要材料、阵图，更需要我对空间规则更深的理解！”
“方才的领悟，就是钥匙！”
他一边在黑暗中艰难跋涉，寻找出路。
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回忆、推演着石室中看到的完整传送阵纹。
与青葫界中坠星湖的残图印证，与自己刚刚领悟的“虚元力临摹”之法印证。
许多之前晦涩难懂、无法串联的阵纹节点、符文组合，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鲜活起来。
他明白了某些符文为何那样勾画，理解了能量流转为何要遵循特定路径。
甚至对“虚空之触”感知到的那些玄而又玄的“空间脉络”，也有了更形象的认知。
——它们或许就是天然存在的、最本源的“空间阵纹”！
“我需要时间……
需要安全的地方……
需要将这次生死搏杀中的领悟，彻底消化，融会贯通！”
石中玉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坚毅，望向黑暗深处。
伤势很重，追兵可能将至。
但道途，已然在脚下展开。
坠星湖的星光，青州之外的广阔天地，似乎从未如此清晰，又如此接近。
他身影蹒跚，却坚定不移地，没入地下河的黑暗之中。
手中，悄然握紧了那枚记载着坠星湖残图的玉简，以及从沈沧那里得来的、可能包含澜涛宗阵法心得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