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执事堂。
马宏魂灯熄灭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执法殿长老,金丹中期的厉锋真人亲自带队调查,数日后带回结果:
马宏陨落于黑沼泽深处,现场残留激烈斗法痕迹。
有金丹级灵力波动,亦有诡异阴毒气息。
疑似遭遇强敌劫杀,尸骨无存,储物袋等物遗失。
结论一出,宗门内议论纷纷。
有说马宏是私下交易黑货,被黑吃黑,有说是昔日仇家寻仇。
更有少数人,将怀疑目光,投向新晋金丹的石中玉,毕竟两人素有旧怨。
但无凭无据,谁也不敢妄言。
掌门紫阳真人闻报,沉默良久。
只下令严查,与马宏近期接触的可疑人等,并加强宗门警戒。
私下里,他对褚焱叹道:
“马宏心术不正,有此一劫,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石师侄那边,未免太过巧合。”
他目光深邃,显然有所猜测,但既然没有证据。
且马宏死得“干净利落”,他也就顺势压下。
毕竟一个勾结外敌、残害同门的叛徒长老,死了比活着好。
褚焱则是拍手称快:“死得好!
这老小子早就该死了!
掌门师兄,要我说,这就是报应!
省得脏了咱们的手!”
他压根没往石中玉身上想,只觉得是老天开眼。
石中玉对此不置可否,仿佛事不关己。
每日深居简出,或陪伴父母,或处理丹霞峰事务。
更多时间则沉浸在修炼中。
马宏之死带来的些许波澜,很快被即将到来的金丹大典冲淡。
三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青云山脉祥云缭绕,钟磬齐鸣。
丹霞峰上,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青州境内,稍有头脸的宗门、家族、商会,皆遣使来贺。
青云门新晋一位不足一甲子的金丹真人,且独掌一峰,这是百年盛事,没人敢怠慢。
“天阙城城主府,赠上品灵石三千,三阶灵药‘玉髓芝’一株,恭贺石真人金丹大成!”
“神兵阁青州分阁,赠三阶上品飞剑‘流云’一柄,贺石真人道途昌隆!”
“灵兽山,赠三阶灵兽‘碧眼雷鹰’幼崽一只,贺青云门再添栋梁!”
唱名声此起彼伏,一份份厚礼呈上,彰显着各方势力的交好之意。
丹霞殿前广场,已摆开数百桌灵宴,灵果佳肴,琼浆玉液,灵气盎然。
青云门弟子穿梭其间,接待引路,人人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石中玉一身崭新的青云门长老月白法袍,腰悬代表金丹长老身份的紫金令牌。
身姿挺拔,立于大殿门前,与掌门紫阳真人、诸位金丹长老一同迎客。
他气息内敛,面容平静。
但那双眸子开阖间,偶尔流转的五色霞光,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却让一些感知敏锐的金丹宾客,暗暗心惊。
“此子,深不可测。”
天阙城来的一位金丹中期客卿低语。
“听闻他五行同修,根基浑厚,看来传闻不虚。
青云门,后继有人啊。”
神兵阁的一位炼器大师抚须赞叹。
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哼,不过侥幸结丹,摆这么大排场。”
角落里,几名来自与青云门有些竞争关系的“赤霄门”弟子低声嗤笑。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倨傲的锦袍青年,筑基圆满修为。
乃是赤霄门一位金丹长老的嫡孙,赵元。
“赵师兄说的是,看他那样子,故作深沉。”
旁边弟子附和。
“听说他父母还是凡人?
啧,果然是泥腿子出身,走了狗屎运。”
另一人语气不屑。
他们的声音虽低,但在场修士耳聪目明,自然有不少人听到。
一些与青云门不睦的势力代表,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青云门几位长老面色微沉,紫阳真人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悦。
但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宜发作。
石中玉恍若未闻,依旧面带微笑,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
只是无人察觉,他垂下的袖中,手指微微一动。
一缕无形无质的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掠过那几名赤霄门弟子所在区域。
那赵元正欲再嘲讽几句,忽然觉得周身空气一紧,仿佛陷入泥沼。
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体内灵力运转都瞬间滞涩!
他脸色涨红,眼中露出惊恐,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旁边几名弟子亦然,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的鸭子,滑稽又狼狈。
这诡异的一幕,立刻引起周围人注意。
几位金丹修士目光扫来,露出一丝讶异。
他们能感觉到那里有轻微的空间波动,但极为隐晦高明,竟难以追溯源头。
“几位小友可是身体不适?”
紫阳真人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威压。
“来人,送这几位赤霄门的贵客去偏殿休息,请丹鼎峰弟子看看。”
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前,“搀扶”起那几名动弹不得、满脸惊恐的赤霄门弟子离开。
赵元看向石中玉,正好对上石中玉平静无波的目光。
那目光深处,仿佛有虚空幻灭,让他神魂一颤,如坠冰窟。
所有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小插曲很快过去,无人点破。
但众多宾客看向石中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无声无息,瞬间禁锢数名筑基修士。
其中还有筑基圆满,这份对力量的掌控,绝非普通金丹初期能有!
典礼按部就班进行。
祭告祖师,掌门勉励,授予掌峰印信,石中玉焚香立誓,愿护佑宗门,传承道统。
场面庄严肃穆。
礼成,宴开。
宾主尽欢,推杯换盏。
不断有宾客上前向石中玉敬酒,言语恭维,试探结交。
石中玉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气度俨然。
让不少老牌金丹也暗自点头。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这时,一名坐在较偏僻席位、身着灰袍、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忽然起身。
端着一杯酒,走到大殿中央,朗声道:
“今日石真人大喜,群贤毕至。
在下散修‘墨云子’,素闻石真人天纵奇才,五行同修,神通了得。
值此盛会,斗胆想向石真人讨教一二,以助酒兴,不知石真人可否赐教?”
此人气息晦涩,竟有金丹中期修为!
他话音一落,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讨教?
在这种场合?
这分明是挑衅,要掂量石中玉的成色!
紫阳真人眉头微皱。
褚焱更是眼一瞪就要发作。
一些与青云门交好的势力代表也面露不悦。
石中玉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那自称墨云子的中年修士,神色平淡:
“今日乃宗门庆典,不宜动武。
墨云子道友若想切磋,不妨改日。”
“石真人莫非是看不起在下这散修?
还是……心虚了?”
墨云子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只是简单切磋,点到即止,不会伤了和气。
还是说,青云门的金丹长老,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