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内，交出那小畜生，否则今日踏平你玄冰门！”
枯骨老鬼的厉喝，裹挟着元婴后期巅峰的威压，如滚滚雷音，震荡山门。
玄冰门护山大阵嗡鸣，冰雪簌簌而落。
山门内，弟子惊慌，长老变色。
洞府中，石中玉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三大元婴巅峰，十余名元婴，上百金丹。
黑煞宗这是倾巢而出了。
“为了杀我，如此兴师动众？”
他心中冷笑，却无多少惧意。
打不过，还躲不过么？
《虚空衍道经》在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石道友！”
柳如霜匆匆赶来，脸色焦急。
“黑煞宗三大长老齐至，为首的是黑煞宗主‘鬼阴上人’，元婴巅峰大圆满，半步化神。
大长老传话，让你暂避。”
“暂避？”
石中玉挑眉。
“是。”
柳如霜低声道。
“宗门会开启后山‘冰晶秘境’，道友可入内暂避三年。
秘境乃祖师所留，独立于外，化神之下无法强行开启。”
“条件呢？”
石中玉问得直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柳如霜咬了咬唇：
“大长老希望，三年后秘境开启，道友能代表玄冰门，入‘玄冰秘境’，为本门夺取‘玄冰之心’。”
玄冰之心？
石中玉记得，柳如霜曾提过，那是玄冰秘境核心之物，关乎玄冰门传承。
“若我不答应呢？”
“那……宗门只能交出道友。”
柳如霜声音苦涩。
“三大元婴巅峰，玄冰门挡不住。”
石中玉沉默。
片刻，他点头。
“道友答应了？”柳如霜一喜。
“先去见大长再说。”
柳如霜松了口气：“道友随我来。”
两人悄然来到后山一处冰壁前。
冰魄仙子已等在那里，见她身旁还有两人。
一名白须老者，气息沉凝，元婴后期，是玄冰门二长老“寒松真人”。
一名美艳妇人，元婴中期，是三长老“雪梅仙子”。
“石小友，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冰魄仙子掐诀，冰壁裂开一道缝隙，寒气扑面。
“此乃冰晶秘境入口，秘境三年一开，下次开启在三年后。
期间内外隔绝，化神之下无法强闯，你可安心在内修行。”
“三年后秘境开启，你若愿代表本门入玄冰秘境，夺取玄冰之心，今日人情一笔勾销，本门另有重谢。
若不愿……那便自行离去，本门不阻。”
话说得明白。
入秘境暂避，是交易。
三年后，要么替玄冰门办事，要么两清走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毫无波澜，反倒一片清明。
暂避？
入冰晶秘境三年，再为玄冰门卖命？
不。
这不是他的道。
柳如霜的人情，寒鸦山已还。
他石中玉修行，求的是大自在，大逍遥，念头通达。
若因一时安危，便受制于人，委身暂避，还要答应三年后为其卖命争夺什么“玄冰之心”？
这与那些仰人鼻息、屈从强权的修士有何区别？
道心若蒙尘，还谈何长生永恒？
“柳如霜的传讯，是情分。
但玄冰门借此谈条件，是交易。”
“此地，不必再留。”
他心念电转，瞬间已决。
冰壁外一时寂静。
柳如霜紧张地看着石中玉。
寒松真人、雪梅仙子神色平静，目光却带着审视。
石中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多谢大长老好意。”
他拱手，语气平静却坚定。
“但石某，拒绝。”
“什么？”
柳如霜愕然。
冰魄仙子三人也面露讶色。
“小友，黑煞宗三大元婴巅峰在外，你虽擅空间之术，但硬闯，十死无生。”冰魄仙子皱眉。
“十死无生？”石中玉摇头。
“大长老好意，石某心领。
但修仙之人，当尊本心，念头通达。
今日若为苟全性命，应下此事，便是违心，道心有损，将来大道难成。”
石中玉已继续道：“至于暂避贵宗秘境，并承诺三年后为贵宗争夺‘玄冰之心’……
抱歉，石某闲散惯了，不喜束缚。
此番因果，至此了结。”
柳如霜脸色一白，她听懂了。
石中玉这是要撇清关系，独自面对。
“石道友！
那可是三大元婴巅峰！
鬼阴上人半只脚已踏入化神！
你虽神通玄妙，但双拳难敌四手，何不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她急道，确实有几分真诚关切。毕竟石中玉救过她。
石中玉却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与自信。
“柳道友，你可知，为何我能以元婴初期，在枯骨老鬼手下走脱，甚至让他吃了小亏？”
他不再多言，周身气息忽然变得飘渺。
下一瞬，在柳如霜惊愕的目光中，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荡漾，缓缓变淡，竟似要融入周围空间之中。
“虚空之道，岂是困守一地所能参悟？”
话音落下，石中玉的身影已彻底从洞府内消失，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柳如霜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洞府，手中玉瓶微凉。
她忽然想起寒鸦山溶洞中，那神出鬼没、视元婴中期如无物的身影。
“空间大道……原来，这才是他的倚仗。”
她喃喃自语，心中震撼难言，更有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此人，果然非池中之物。
玄冰门外，冰魄仙子、寒松真人、雪梅仙子三人面色凝重地“看”着护山大阵外黑压压的人群，以及为首那三名气息滔天的身影。
“冰魄，一炷香已到！
交不交人？”
枯骨老鬼身旁，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幽绿眼瞳的枯瘦老者阴恻恻开口，声如夜枭。
正是黑煞宗主，鬼阴上人。
冰魄仙子面沉似水，正欲开口。
忽然，她与身旁的寒松真人、雪梅仙子同时心有所感，猛地扭头看向护山大阵西北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一道微不可察、却精纯玄奥至极的空间波动。
在那里一闪而逝，随即彻底融入天地虚空，再无踪迹。
“这是……”雪梅仙子美眸圆睁。
“虚空隐遁！
而且如此精妙，几乎不留痕迹！”
寒松真人白须微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此子对空间之道的领悟，竟已至斯？”
冰魄仙子眼中精光连闪，沉默片刻，忽然对着阵外朗声道：
“鬼阴道友，尔等所要之人，已不在我玄冰门内。”
“什么？！”
鬼阴上人绿眸一寒，恐怖神识如风暴般瞬间扫过整个玄冰门山门。
确实再未捕捉到那目标小子的丝毫气息。
“想骗本座？”
他声音冰寒，杀意弥漫。
“信与不信，皆由道友。”
冰魄仙子语气转淡。
“此人已自行离去，我玄冰门与他的因果也已了结。
鬼阴道友若执意要战，我玄冰门奉陪便是！”
她身上元婴巅峰的气势，陡然升起，与护山大阵相连，更显巍峨。
鬼阴上人脸色阴晴不定。
强攻玄冰门，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得不偿失。
而且刚才那一闪即逝的空间波动，他也隐约有所察觉。
“哼！冰魄，若让本座知晓你骗我，他日必踏平你山门！”
丢下一句狠话，鬼阴上人袖袍一卷，化作一道遮天黑云，裹挟着门人，朝着某个方向疾追而去。
他自有追踪秘法，不信那小子能逃出掌心。
看着黑煞宗众人离去，冰魄仙子三人并未放松。
“师姐，他……”
雪梅仙子看向客舍方向。
“空间大道，当真玄妙无穷。”
冰魄仙子叹道。
“此子心性果决，不受挟制，道心坚定，更身怀如此玄奥传承……
云州，怕是留不住他。
中土神州，或许才是他的舞台。”
“只是可惜了，若他愿入秘境，或可得一大助力。”
寒松真人摇头。
“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冰魄仙子转身。
“准备一下，三年后秘境照常开启。
至于那石中玉……与吾等，已是两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