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是你什么人？”
石中玉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像在问“吃了没”。
可听在独眼大汉耳朵里，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脸色“唰”一下变了，那只独眼里凶光瞬间凝固。
紧接着是浓得化不开的惊疑和慌乱，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羞恼。
“你……你他妈胡说什么！”
独眼大汉色厉内荏地低吼，手下意识握紧了鬼头大刀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眼神惊疑不定地在石中玉、凰九儿和自家老大脸上来回扫。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呼啦”一下退开更远，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血屠？
是血龙教那个杀神？”
“这独眼龙‘毒蛇’刁奎，跟血屠有关系？”
“怪不得这孙子最近抖起来了，原来抱上血龙教大腿了……”
“这下踢铁板了，看这俩生面孔，不好惹啊。”
石中玉看着刁奎的反应，心里有数了。
这家伙就算不是血龙教核心，也肯定有瓜葛。
血屠刚死没多久，消息还没完全传开。
但这黄泉集是消息集散地，这刁奎恐怕是血龙教布置在这里的暗桩之一。
或者至少是得了血屠一些好处、帮忙跑腿的眼线。
“血屠大人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刁奎咬牙，试图找回场子，但语气明显虚了。
他看不透石中玉的深浅，旁边那个绝美女子，更是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小子，我不管你怎么知道血屠大人。
今天把这女人留下，你自断一臂，滚出黄泉集，老子可以当没看见你！”
“自断一臂？”
凰九儿气笑了，凤眸中寒意凛冽。
“就凭你？”
“妈的，给脸不要脸！”
刁奎被凰九儿眼神一刺，加上周围人指指点点，脸上挂不住了，狞声道。
“在这黄泉集，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兄弟们，做了这男的，女的抓活的！”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虽然心里打鼓，但老大发话，也只能硬着头皮，祭出法宝，催动灵力，就要动手。
“找死。”
石中玉懒得废话了。
他身影一晃，仿佛融入了空气中，下一瞬，已出现在刁奎左侧一个金丹中期跟班面前。
那跟班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脖子一凉，视野天旋地转，然后便陷入永恒黑暗。
砰！
无头尸体倒地。
快！
快到极致！
融合了空间身法的一击，寻常金丹根本反应不过来。
“老六！”
旁边一个元婴初期的瘦高个，目眦欲裂，一柄淬毒飞剑，直刺石中玉后心。
石中玉头都没回，反手一指点出。
虚空涟漪荡开，那飞剑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墙壁，猛地停滞。
紧接着剑身“咔嚓”出现裂痕，灵光尽失，掉落在地。
瘦高个法宝被毁，心神相连之下，闷哼一声，口喷鲜血。
“点子扎手！一起上！”
刁奎眼皮狂跳，知道碰上了硬茬。
狂吼一声，挥动鬼头大刀，卷起一片腥臭的血色刀芒，劈头盖脸斩向石中玉。
刀芒中隐隐有冤魂哭嚎，显然吞噬过不少生魂。
另外两个元婴初期跟班也一左一右攻来。
一个使钩，一个用鞭，封死石中玉退路。
面对三名元婴（一后期，两初期）围攻，石中玉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动用领域雏形。
只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
在间不容发之际，从那血色刀芒和钩、鞭的缝隙中穿过。
右手并指如剑，虚空之力凝于指尖，泛着淡淡的银芒，无声无息地点在左侧使钩修士的眉心。
噗！
那修士身形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一点殷红渗出，直挺挺倒下。
元婴都未来得及逃出，已被虚空之力震碎。
几乎同时，石中玉左手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无比、融合了金火之力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右侧鞭梢的力道节点。
“啪！”
那长鞭法宝如遭重击，鞭身扭曲，灵光乱颤，倒卷回去。
反而抽在了使鞭修士自己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惨叫倒退。
电光石火间，三人围攻，一死一伤一徒劳。
刁奎看得亡魂大冒。
这他妈是元婴后期？杀元婴初期如杀鸡！
“逃！”
他再无半点战意，转身就欲化作血光遁走。
什么女人，什么面子，都没小命重要！
“留下吧。”
清冷的女声响起。
凰九儿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遁光前方，素手轻扬。
一缕凝练到极致、近乎纯白的南明离火化作细线，一闪而逝。
刁奎的护体血光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他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
右肩出现一个焦黑的孔洞，离火之力，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和元婴。
剩下那个受伤的使鞭修士和另一个侥幸未死的金丹跟班，早已吓破胆，转身就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石中玉没追这些小喽啰，身形一闪，来到倒地抽搐的刁奎面前。
一脚踩在他胸口，虚元力涌入，封禁其全身法力。
“饶……饶命！前辈饶命！”
刁奎疼得面目扭曲，涕泪横流。
“小人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小人该死！
小人愿做牛做马，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血屠在哪？你们怎么联系？”
石中玉声音冰冷，懒得多问一句废话。
“血屠……血屠大人他……”
刁奎眼神闪烁。
石中玉脚下微微用力，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虚元力如针，刺入其丹田，绞动其元婴。
“啊——！”
刁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说！我说！
血屠大人……
他，他不久前传讯，说要去截杀一对从巡天城出来的男女，好像叫什么石中玉……
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小人只是他早年收的一个记名弟子，负责在这黄泉集收集消息，打探往来修士。
尤其是打听五行宗、厚土殿消息的……平时用这传讯符单向联系！”
刁奎忍痛掏出一枚血色的、造型狰狞的骨符，颤抖着递上。
石中玉接过骨符，神识一扫，确认是血龙教特有的传讯符。
里面只有几条简短的命令和情报传递记录。
最近一条是大约十天前，命令刁奎留意“石中玉、凰九儿”二人行踪，并调查“活石”相关。
“血屠截杀失败，已经死了。”
石中玉淡淡道。
“死……死了？！”
刁奎独眼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
化神中期的血屠长老，死了？
被眼前这两人杀的？
他瞬间如坠冰窟，彻底绝望。
“除了你，黄泉集还有多少血龙教的人？
那黑袍老者，手背有残缺眼睛烙印的，是什么人？”
石中玉继续问。
“没……没了，就我一个明桩，可能还有暗线，但我不知道。
那黑袍老者……
小人没见过，但听血屠大人提过一嘴，说是什么‘幽冥眼’的人。
很神秘，不好惹，好像也在找五行宗的东西……”
刁奎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
幽冥眼？
石中玉和凰九儿对视一眼，都记下了这个名字。
“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饶我……”
刁奎苦苦哀求。
石中玉没再听他废话，脚下虚元力猛地一吐，震碎其心脉。
同时一道细微的空间之刃没入其眉心，绞灭元神。
对这种沾满血腥、动辄要人性命的凶徒，他从不手软。
快速收起刁奎的储物袋和那柄鬼头大刀，石中玉弹出一缕南明离火，将地上几具尸体烧成灰烬。
整个过程，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