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九儿安心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片刻后,她似乎想起什么,玉手一挥。
三样东西出现在暖玉榻边。
一枚赤红玉简,一瓶丹药,一块非金非木的暗红色令牌。
“这玉简里,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巡天殿内部情况。
各方势力、需注意的人物,以及近期可能发布的历练任务信息。
比发放给你们新人的要详细许多,你仔细看看,心中有数。”
“这瓶‘赤元固基丹’,适合元婴后期巩固根基、纯化灵力,对你眼下境界有益。
你修为提升不慢,但根基务必打牢,不可贪快。”
“这块令牌,是器殿外围‘地火窟’的临时通行令。
未来三日,你可持此令进入地火窟三层以下区域修炼。
那里火灵气浓郁,且对锤炼肉身、凝练灵力有奇效,算是……我给你开的小灶。”
凰九儿一样样说着,语气温柔,如同妻子在为远行的夫君打点行囊。
“这太贵重了……”
石中玉看着那瓶隐隐有丹纹流转的赤元固基丹,和那块能进入地火窟的令牌。
这两种资源,即便在巡天殿,也绝非普通新人能轻易获得。
“你我夫妻一体,何分彼此?”
凰九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给你就拿着。
你实力强了,我才能安心。
而且……”
她脸颊又泛起红晕,低声道:
“你若不强,日后如何……如何保护我?”
石中玉心中感动,不再推辞,将三样东西郑重收好:
“九儿,你放心,我定不负你。”
“我信你。”
凰九儿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她重新依偎进他怀里,享受着这暴风雨前难得的宁静。
两人又温存片刻,说了些体己话。
“对了,有件事需提醒你。”
凰九儿正色道。
“天戈前辈前些日子外出执行一项机密任务,尚未归来。
玄镜前辈倒是安全回来了,但她性格……嗯,比较特别。
你若遇到,恭敬些便是,莫要冲撞。
另外,元初圣宗在巡天殿内势力不小。
那慕容霄的兄长慕容煌,乃是巡天殿内一名实权执事。
修为已至化神中期,你需小心他暗中使绊子。”
石中玉眼神微凝,点头表示记下。
化神中期的执事……确实是个麻烦。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凰九儿又道。
“预备营期间,他们明面上不敢太过分。
巡天殿规矩森严,尤其对新人的保护期。
他们若敢乱来,自有殿规处置。
你只需小心暗箭即可。
这三日,你便在地火窟好生修炼,巩固修为。
三日后返回预备营,一切照常。
若有急事,可通过这枚传讯玉符寻我。”
她又递给石中玉一枚小巧的赤红玉符。
“我明白了。”
石中玉接过玉符,入手温润。
“时辰不早了,我让人带你去地火窟。”
凰九儿虽不舍,却也知轻重。
她起身,赤红光芒一闪,那身威严战甲已重新覆盖全身。
脸上柔情敛去,恢复了离火使的清冷模样。
石中玉也穿戴整齐,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凰九儿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一晃,已从寝殿消失。
片刻后,一名器殿执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敲门而入,对石中玉颇为客气:
“石小友,请随我来。”
石中玉跟随此人离开静室,穿过重重殿宇走廊。
最后来到器殿深处一座巨大的火山口状建筑前。
这里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灵气和金属熔炼的气息。
“地火窟”入口处有守卫查验了令牌,便放石中玉入内。
沿着向下的螺旋通道前行,温度越来越高。
第一层、第二层,能看到不少器殿弟子或执事在借助地火炼器或修炼。
到了第三层,人迹渐少。
但火灵气浓郁了数倍不止,空气中甚至漂浮着点点赤红火星。
石中玉找到一间无人的石室,开启禁制,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取出凰九儿给的那枚赤红玉简,贴在额头。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巡天殿内部派系、十大殿之间的微妙关系。
需重点注意的实权人物,及其背景喜好、近期可能针对新人的考核与任务。
功勋兑换的捷径与陷阱、修炼秘境的优劣与风险……
信息详尽,条理清晰,显然花费了凰九儿不少心思。
尤其是其中关于慕容煌(慕容霄之兄)以及元初圣宗在殿内势力的描述,更是重点标注。
“慕容煌,化神中期,巡天殿战备司执事。
主管部分资源调配与新晋人员考核……性睚眦,护短……”
“元初圣宗,在巡天殿内势力盘根错节,与刑殿、战殿多位高层交好……”
石中玉默默记下,心中警惕更甚。看来,麻烦不会少。
但很快,他将这些杂念压下。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取出那瓶赤元固基丹,倒出一粒。
丹药龙眼大小,赤红如玉,表面有天然丹纹,散发着精纯的药力和炽热气息。
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灼热却温和的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石中玉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虚空衍道经》,引导药力,淬炼经脉,稳固元婴,纯化灵力。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引动周遭浓郁的火灵气入体。
地火窟三层,火灵气不仅浓郁,更蕴含一丝地脉真火之力,对淬体炼神颇有裨益。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石中玉的气息,一点点变得越发凝实、厚重。
……
与此同时,预备营中。
石中玉被离火使亲自带走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快传开。
“听说了吗?
那个北原来的石中玉,被凰离火使带走了!”
“真的假的?离火使怎么会认识他?”
“谁知道呢!不过刘都统当时脸都白了!”
“啧啧,这下有意思了。慕容霄那帮人,怕是气得够呛。”
“岂止是气,我听说慕容霄回去后,把营房里的东西都砸了!”
“嘿,谁让他之前想给人家下马威,结果踢到铁板,后台还这么硬……”
“后台?未必吧,离火使只是借调他去帮忙而已。”
“就算是借调,能入离火使的眼,本身就不简单!”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乙字营,慕容霄的专属石室内。
砰!
又一枚玉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慕容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石中玉!
一个北原的泥腿子散修!
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甲上!
凭什么能让离火使亲自来要人?!”
他低吼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师兄息怒。”
旁边一名中土修士劝道。
“离火使只是临时调用,三日后他就得回来。
到时候,还在预备营,还在刘都统手下,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收拾?
怎么收拾?”
慕容霄咬牙切齿。
“凰九儿今日当众带他走,就是做给我们看的!
是警告!
刘震那个老油条,现在还敢明着动他?”
“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
另一人阴声道。
“预备营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三个月集训,各种实战对抗、秘境试炼多的是,‘失手’伤个人,再正常不过。
就算离火使,也说不出什么。”
慕容霄眼中寒光一闪:
“不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石中玉,你给我等着!
这三日,就让你先得意着。
等你回来……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慕容霄,得罪元初圣宗的下场!”
他看向身旁一人:
“给我哥传讯,将今日之事详细告知。
请他……在规则之内,行个方便。”
“是!”
……
地火窟,石室中。
石中玉周身气息鼓荡,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体内回荡。
赤元固基丹的药力,已被完全吸收。
地火灵气,更是将他的经脉淬炼得更加坚韧,灵力愈发精纯凝练。
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元婴后期巅峰,未曾突破大圆满。
但根基却被打磨得无比扎实,实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深邃如潭。
“三日之期将至。”
“预备营……慕容霄……”
石中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势含而不发,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
推开石门,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