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芒煞灵咆哮扑来。
无数金色刀芒凝聚成的身躯，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气息，瞬间笼罩石中玉。
“来得好！”
石中玉不闪不避，眼中精光一闪，《吞天化灵诀》第三层“噬灵归墟”悍然发动！
他右手虚握，掌心浮现一个微型归墟漩涡，主动迎向扑来的刀芒煞灵。
嗤嗤嗤——！
锋锐无匹的金行煞气斩在漩涡上，非但没能破开。
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漩涡疯狂吞噬、撕扯！
刀芒煞灵似乎“愣”了一下，它那简单的灵智无法理解。
为何无往不利的煞气攻击会被“吃”掉。
下一刻，它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
化作一股精纯而狂暴的金色洪流，被那小小的归墟漩涡，强行拉扯、吞没！
“吼——！”
煞灵发出无声的哀鸣，彻底消散。
而石中玉掌心漩涡旋转，将那精纯的金行煞气迅速炼化、提纯。
转化为一股锐利无匹、带着“金”之锋锐道韵的特殊能量，反哺自身。
他体内，五行元婴中的金行元力猛地一震。
发出欢愉的嗡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了一分！
周身气息也隐隐提升，对金行之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果然有效！”
石中玉心中一喜。
这金绝死地的煞气，对旁人而言是剧毒。
对他这修炼《吞天化灵诀》和五行功法的人来说，却是大补！
当然，前提是能扛住煞气侵蚀，并将其成功炼化。
他目光扫向四周。
刚刚的动静，似乎引来了更多的“注意”。
远处，几道形态各异的金色身影，缓缓“看”了过来。
有刀芒组成的巨兽，有剑气凝聚的人形，有纯粹金芒汇聚的飞禽……
它们都是此地浓郁金行煞气，经年累月孕育出的煞灵。
没有太多灵智，只有毁灭生者的本能。
“数量不少。”
石中玉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战意。
这些煞灵，都是他五行元婴中金行属性的养料！
他主动出击，身形如电，扑向最近的一头剑形煞灵。
“吞噬！”
归墟漩涡再现，疯狂吞吸。
剑形煞灵挣扎，道道锋锐剑气迸发。
切割在石中玉护体灵光上，嗤嗤作响。
但石中玉的护体灵光性，蕴含五行轮转之意，坚韧异常。
加之虚元力护体，一时无虞。
几个呼吸后，这头煞灵也被吞噬殆尽。
金行元力又凝实一分。
“不够！再来！”
石中玉仿佛化身饕餮，在金绝死地中纵横，主动寻找煞灵吞噬。
他身法诡异，在“界隙潜行”的加持下，总能避开煞灵最密集的攻击，然后以归墟漩涡给予致命吞噬。
一头，两头，三头……
短短半个时辰，就有超过十头煞灵被他吞噬。
他的金行元力已经比进入前壮大了近三成！
气息也攀升到了元婴后期巅峰的临界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元婴大圆满！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五行元婴，本应平衡。
如今金行元力过度壮大，其他木、水、火、土四行元力受到明显压制，运转滞涩。
丹田内五行之力开始失衡，隐隐有冲突的迹象。
他的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锋锐外露，甚至体表都开始渗出淡淡金芒。
“五行失衡了。”
石中玉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吞噬金行煞气固然爽，但若因此导致五行崩乱，根基受损，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属性的精纯能量，或者寻到五行相生之法，平衡体内暴涨的金行之力。
“此地金行煞气浓郁到极致，物极必反，或许能孕育出蕴含一丝生机或别样属性之物？”
石中玉回忆看过的典籍，目光投向金绝死地更深处。
那片煞气几乎凝成液态、金色风暴肆虐的区域。
风险极大，但或许有转机。
他收敛气息，小心向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金行煞气越发狂暴，甚至形成了实质的金色雾气、锋利如刀的金色风刃。
石中玉撑开护体灵光，以虚元力护体，依旧被切割得灵光摇曳。
沿途又遇到几头格外强大的煞灵，气息接近化神。
石中玉没有硬撼，凭借身法巧妙避开。
前行了约莫百里，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前方不再是单调的金属戈壁，而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无数剑气犁过的废墟。
残破的金属宫殿碎片散落一地，上面布满剑痕。
中心处，赫然矗立着半截巨大的石碑。
石碑呈暗金色，古朴沧桑，布满了裂痕，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意。
石碑旁，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如玉，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历经无数岁月而不腐。
它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头颅低垂，右手并指如剑，点在地面。
即便已经陨落不知多少年，那骸骨上残留的剑意，依旧让石中玉感到皮肤刺痛，神魂颤栗。
“上古剑修遗骸！”
石中玉心中一凛。
这骸骨主人生前，绝对是了不得的剑道大能。
至少是化神以上，甚至可能是炼虚期！
否则遗骸不可能历经此地狂暴煞气冲刷而不朽，还保留如此强烈剑意。
他谨慎靠近，保持距离。
骸骨周围十丈，煞气都被那残留的剑意排开，形成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石中玉的目光，落在骸骨面前的半截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数行古老的文字。
并非如今玄黄界通用文字，但字形蕴含剑意，石中玉勉强能辨认出大意：
“余，天剑宗烈阳子，探寻五行源眼，误入此绝地。
金煞蚀体，道基将崩……
留剑意于此，以待有缘……
五行源眼，非五行均衡者不可入，非大毅力者不可得……
吾憾，未能见五行归一之妙……”
后面还有几行小字，似乎是某种剑诀心得，但石碑断裂，字迹模糊，难以辨认。
“天剑宗烈阳子？
探寻五行源眼？”
石中玉心中震动。
这骸骨主人，果然是上古大能，而且也是为了五行源眼（五行灵髓）而来！
他陨落在此，说明这金绝死地，很可能与五行源眼有关，或者是通往五行源眼的险地之一！
“五行均衡者……大毅力者……”
石中玉咀嚼着这句话。
五行均衡，他身负五行灵根，修炼《五行衍道诀》，本就是追求五行均衡。
大毅力，他自问不缺。
“这骸骨残留剑意如此之强，若能参悟一二，对我剑道和金属性的掌控必有极大裨益。
或许还能找到平衡体内金行之力的方法。”
石中玉心念急转。
他盘膝坐在骸骨十丈之外，没有贸然触碰。
而是静心凝神，尝试感悟那石碑和骸骨上残留的剑意。
刚一凝神，一股浩瀚、磅礴、锐利无匹的剑意便扑面而来！
仿佛置身于无尽剑气的海洋，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斩破一切的意志。
石中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剑意太强，即便残留万古，也非他一个元婴修士能轻易承受。
但他咬牙坚持，《清心凝神咒》运转，稳固心神，同时催动体内金行元婴，尝试与那剑意沟通、共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中玉周身，渐渐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他自身金行之力，与烈阳子残留剑意产生的一丝微弱共鸣。
无数关于“金”之锋利、坚韧、杀伐、不朽的玄奥感悟，断断续续涌入心头。
他对于金行之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
丹田内，那过度壮大的金行元婴，在这精纯剑意的“淬炼”下，反而开始向内凝练。
那股躁动、失衡的感觉逐渐平复，变得更为精纯、内敛、掌控自如。
“原来如此……金，并非一味刚猛扩张，更需凝练、纯粹、掌控于心……”
石中玉若有所悟。
他过度吞噬的金行煞气，在这上古剑意的引导和淬炼下，被进一步提纯、掌控。
虽然总量未减，但品质更高，对其他四行元婴的压制也大大减弱。
五行重新趋于平衡，甚至因为金行元婴品质提升，带动其他四行元婴也隐隐有所精进。
就在他沉浸感悟时，骸骨那并指如剑的右手手指，忽然微微一动。
不，不是骸骨动了。
是那指尖所指的地面，一点微不可查的金光，透过指骨缝隙，闪烁了一下。
石中玉敏锐捕捉到这一点异常。
他睁开眼，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靠近。
在烈阳子骸骨，右手食指所指的地面，并非岩石。
而是一小块暗金色的、非金非玉的奇特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大半埋在土里。
石中玉以虚元力包裹手掌，轻轻拂开尘土，将那金属片取出。
入手冰凉，沉重异常。
金属片上天然铭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装饰，更像是一种天然的道纹，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
“这是……”
石中玉仔细辨认，心头剧震！
这残缺图案，与他从黑市得到、以及暗阁情报中关于“五行绝域”的地图，其中一小部分，竟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这金属片上纹路指向的核心，似乎正是“五行源眼”可能所在的一个更精确方位！
“这金属片，难道是当年烈阳子探索五行绝域时，绘制的路线图残片？
或者是开启某处禁制的信物？”
石中玉呼吸微促。
这绝对是意外收获！
比起模糊的线索，这金属片的价值更大！
他将金属片小心收起。
再次对烈阳子遗骸恭敬一拜：
“前辈遗泽，晚辈感激。
若他日有幸寻得五行源眼，必不负前辈探寻之功。”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诚心，那石碑上残留的剑意微微一荡。
竟分离出极其细微、但极为精纯的一缕，缓缓飘向石中玉，没入他眉心。
石中玉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多了一段玄奥的剑诀信息
——并非完整功法，而是一式剑招的雏形。
或者说是一种独特的、将金行锋锐之力，与空间切割之力结合的“剑意”运用法门！
这法门残缺不全，但立意极高，名为“裂空剑意”。
“多谢前辈！”
石中玉再次躬身。
这一缕剑意和运用法门，价值无量。
尤其契合他空间大道与金行之力结合的路子。
得了剑意和金属片，石中玉不再停留。
他必须尽快离开金绝死地。
此地虽有机缘，但煞气太重，长期滞留对他不利，且选拔时间有限。
他继续向深处探寻，希望能找到出路。
越往核心，煞灵越少。
但金行煞气几乎凝成液态，压力恐怖。
空间也极不稳定，时有细小的空间裂缝闪现。
忽然，他神识感应到前方传来微弱的空间波动，与周围狂暴的金行波动格格不入。
他小心潜行过去。
只见在一处隐蔽的金色石林深处，地面上竟有一个残破的、被厚厚金属灰尘掩盖的古老传送阵！
传送阵部分阵纹已经黯淡损坏。
但核心处还有微弱灵光闪烁，似乎还能勉强启动。
“传送阵？！”
石中玉大喜。
这很可能是当年烈阳子，或其他探索者留下的后手，或者干脆就是连接外界的通道！
他迅速检查阵法。
阵法残损严重，能量供应几乎枯竭，传送坐标模糊不清。
而且似乎被此地的金行煞气侵蚀，极不稳定。
“强行启动，风险极大，可能被传送到未知险地，甚至卷入空间乱流。”
石中玉眉头紧锁。
但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外面赵元等人肯定以为他死定了，说不定选拔都快结束了。
拼了！
他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嵌入阵法几个关键节点，尝试注入灵力激活。
嗡……
阵法发出低沉的嗡鸣，微弱的光芒亮起，周围空间开始扭曲、波动，极不稳定。
石中玉一咬牙，站到阵法中央，全力催动虚元力护住周身。
光芒骤然变得刺目，空间撕扯力传来。
就在他被传送走的最后一瞬，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
远处那烈阳子的遗骸，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点动了一下？
下一刻，天旋地转。
……
小五行天秘境，中央五行台。
已有四十多人成功抵达，他们大多身上带伤，气息不稳，但脸上带着兴奋。
能这么快集齐三枚信物并抵达，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碧瑶真君、铁律真人等人站在高台上，脸色却不太好看。
水镜术中，已看不到石中玉的影像。
他最后消失的坐标区域，是金绝死地，那里水镜术也无法探查。
“时间将到，石中玉……恐怕凶多吉少。”
阵殿长老摇头。
碧瑶真君面罩寒霜，目光冷冷扫过台下人群中的赵元。
赵元低着头，但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铁律真人正要宣布选拔结束。
突然，中央五行台边缘，一处空地上空，空间剧烈扭曲。
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衣衫破损，沾染金色尘灰，气息起伏不定，但眼神锐利如剑。
正是石中玉！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盯住他，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元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化为惊愕。
碧瑶真君美眸一亮，铁律真人也露出讶色。
石中玉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赵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抱歉，路上遇到点小麻烦，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