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禁地外，灰暗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石中玉和石空从中闪出，身后裂缝缓缓闭合。
海风扑面，咸腥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终于出来了。”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
他在禁地中待了多久？
三个月？
一年？
里面的时间流速混乱，他也说不准。
但身体的感觉告诉他，这次收获巨大。
化神后期，炼骨大成，《虚空大手印》初成，《太虚养魂道》入门。
还有一枚虚空令，一瓶化龙池水，以及那头半步炼虚墨鳞蛟的全身材料。
“本尊，前面就是鸢尾红地。”
石空指着远处海岸线上的一片红色礁石。
“影楼在那里设了个据点，有传送阵直达天外天。”
“走。”
两人化作流光，贴着海面低空飞行。
半个时辰后，落在一片红色礁石上。
礁石间隐藏着一个山洞，洞口布置了幻阵。
石中玉打出法诀，幻阵散开，露出洞口。
洞内别有洞天，一座小型传送阵静静矗立。
“见过楼主！”
两名黑衣修士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
他们都是影楼培养的精英，元婴后期修为，负责看守这个据点。
“起来吧。”
石空抬手。
“这段时间，可有异常？”
“回楼主，一切正常。
一年前，北原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几头化神期的深渊魔物突破了防线，被战殿拓拔殿主带人斩杀了。
其他暂无大事。”
一年。
石中玉算了算时间，自己在天渊禁地待了将近十三个月。
“启动传送阵，回天外天。”
“是！”
传送阵亮起，白光吞没两人的身影。
天外天，影楼总部密室。
石中玉和石空走出传送阵。
“本尊，你先回刑殿，我去处理影楼积压的事务。”
石空道。
“嗯。
那瓶化龙池水和玄天破境丹，尽快派人送去五行宗给石破天。
他卡在化神初期太久了，该突破了。”
“明白。”
石中玉走出影楼，深吸一口气。
天外天的灵气比禁地浓郁百倍，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他展开身形，朝刑殿方向飞去。
沿途遇到几波巡逻的巡天卫，见到他都恭敬行礼。
“见过石殿主！”
“石殿主回来了！”
石中玉一一颔首回应。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敬畏。
化神后期，在天外天也是顶尖战力了。
刑殿，后山。
石中玉落在父母居住的院落外。
院子里传来苏婉的笑声，还有石铁山爽朗的大嗓门。
“爹，娘，我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
苏婉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玉儿！你可算回来了！”
她丢下水壶，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儿子。
“瘦了，也黑了。
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娘，我没事。
这不是好好的嘛。”
石中玉笑着握住母亲的手。
石铁山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回来就好。
这次出去，还顺利？”
“顺利。
还突破了。”
石中玉没有隐瞒，释放出一丝化神后期的气息。
石铁山和苏婉同时变色。
“化神后期？！”
石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这才多久？”
“一年多吧。”
石中玉笑道，“机缘巧合，得了些奇遇。”
“好！
好！
好！”
石铁山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石铁山的儿子，化神后期！
哈哈哈！”
苏婉也抹着眼泪笑：
“快去歇着，娘给你做顿好吃的！”
“娘，我先去见盟主禀报，晚上回来吃。”
“行行行，正事要紧。”
石中玉又陪父母说了会儿话，才转身离开。
巡天阁。
石中玉到时，姒宸渊正盘坐在道台上，闭目养神。
“刑殿石中玉，求见盟主。”
“进来吧。”
姒宸渊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顿。
“化神后期了？
看来你在天渊禁地收获不小。”
“托盟主洪福。”
石中玉拱手。
“属下此次探索天渊禁地，发现了上古传送阵的线索。
传送阵已损，需要集齐三枚虚空令才能修复。
属下已得其一，尚缺两枚。”
他将那枚虚空令取出，双手奉上。
姒宸渊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的确是上古之物。
这虚空令，本座也曾听闻，乃是古天庭炼制，用于跨界传送。
你能得到一枚，已是天大的机缘。”
“属下会继续寻找剩余两枚。”
“不急。”
姒宸渊将令牌还给他。
“天渊禁地凶险异常，你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虚空令之事，可从长计议。
倒是你突破化神后期，需要稳固境界。
这段时日，好生修养，刑殿的事务，暂且交给厉战和殷无赦打理。”
“是。”
姒宸渊顿了顿，又道：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天外天发生了几件事。”
“请盟主示下。”
“第一件事，战殿在北原域外战场，斩杀了一头化神后期的深渊领主。
但拓拔骁衡也受了重伤，正在战殿疗养。”
“第二件事，典藏殿的东野书文，寿元将尽，已向本座递交了辞呈，准备回东域老家坐化。”
石中玉心中一凛。
东野书文，化神后期，典藏殿殿主。
活了两千多年，最终还是熬不过岁月。
“第三件事，”
姒宸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第一副盟主钟离烬，在域外战场与一头半步炼虚的魔物交手，虽然赢了，但也伤了根基。
他强行压制伤势，没有声张。
但本座看得出来，他的寿元，最多还剩百年。”
百年。
对于化神修士来说，百年不过弹指。
石中玉沉默了。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再强的修士，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
除非……飞升灵界。
“盟主，您的寿元……”
石中玉忍不住问。
姒宸渊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本座的事，你不必操心。
去吧，好生修行。
玄黄界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是。”
石中玉退出巡天阁，心情有些沉重。
姒宸渊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到，盟主的寿元，恐怕也不多了。
化神后期巅峰，最多能活二千五百年，如有特殊秘术续命或特殊天材地宝，延寿丹药，可活三千岁。
姒宸渊执掌巡天盟已将近三千年，他的时间，也不会太多。
“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虚空令，修复传送阵。”
石中玉握紧拳头。
只有飞升灵界，才能突破更高的境界，获得更长的寿元。
刑殿，主殿。
石中玉端坐殿主宝座，听取厉战和殷无赦的汇报。
“殿主，您离开的这一年多，刑殿共审理案件三百七十二起，其中重大案件四十八起，均已按律处置。”
厉战递上一枚玉简。
“详细记录都在里面。”
“辛苦了。”
石中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有数。
“另外，”
殷无赦上前一步。
“巡天殿那边，最近送来了几起疑似勾结域外魔族的案子，需要我们协助调查。
不过，按照规矩，调查是巡天殿的职责，我们只负责审判和刑罚。
所以我把案子压下了，等您回来定夺。”
“压得好。”
石中玉点头。
“刑殿只管刑罚，调查的事，让他们巡天殿自己做。
我们不做越俎代庖的事。”
“是。”
“还有一事，”
厉战道。
“您此前送入器殿的黑鳞蛟王全套材料，祝融殿主已经收妥。
他说此等珍稀上古材料难得，打算亲自出手，为您量身炼制一套内甲与一柄本命短刃，只是炼制耗时不短。”
石中玉微微颔首。
半步炼虚级别的蛟王材料，肌理坚韧、蕴含精纯空间与水系灵力，绝非寻常法器可以比拟。
精工炼制，本就需要耗时打磨。
“无妨，让祝融殿主慢慢来，不必赶工。
待法器炼成，我再亲自去器殿取用。”
“属下记下了。”
处理完刑殿的一应公务，天色已然向晚。
石中玉并未急于前往器殿，凰九儿尚且闭关未出，他也不愿贸然打扰。
回到刑殿后山，暮色铺满庭院。
苏婉做了一桌子菜，石铁山拿出一坛珍藏百年的灵酒。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饭后，石中玉陪着父母在院子里散步。
月光洒落，清风徐来。
“玉儿，”
苏婉忽然开口。
“九儿那丫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娶进门？”
石中玉一愣。
“娘，我们已经是道侣了。”
“那不一样。”
苏婉摇头。
“道侣是道侣，夫妻是夫妻。
你得给人一个名分。
再说了，我和你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娘，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
你都化神后期了，再不抓紧，等飞升了灵界，我们还怎么抱孙子？”
石中玉苦笑。
他理解母亲的心情。
但眼下，他真的顾不上这些。
虚空令还差两枚，传送阵还没修复，域外魔族的威胁日益临近，盟主的寿元也不多了……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
“娘，再给我一些时间。
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苏婉叹了口气，没有再逼他。
夜深了。
石中玉回到自己的静室，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梳理了一遍目前的局势。
巡天盟内部，几位高层都面临着寿元问题。
域外战场，魔族的威胁越来越大。
天渊禁地，传送阵还需要两枚虚空令才能修复。
五行宗那边，石破天还在化神初期，需要尽快突破。
影楼的情报网络，还需要进一步扩张……
“事情太多了。”
石中玉揉了揉太阳穴。
但他没有退缩。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取出那枚虚空令，握在手中。
令牌冰凉，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还差两枚……到底在哪里？”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令牌中。
令牌内部，似乎有一个微小的空间。
空间中，悬浮着一幅残缺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三个光点。
一个光点在他手中，已经点亮。
另外两个光点，一个暗淡，一个几乎看不见。
暗淡的那个，似乎指向无尽海深处。
几乎看不见的那个，则指向……域外战场？
“难道剩下的虚空令，在无尽海和域外战场？”
石中玉皱眉。
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善地。
无尽海深处，有龙族遗迹，有上古禁制，还有无数强大的海兽。
域外战场，更是直面魔族的前线，随时可能遭遇化神甚至半步炼虚的魔物。
“不管怎样，都必须去。”
他收起令牌，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石空传来消息。
化龙池水和玄天破境丹，已经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五行宗。
石破天收到后，当即宣布闭关。
预计一个月内，就能突破化神中期。
“好。”
石中玉松了口气。
第二分身突破，他的整体实力又能提升一截。
“接下来，是去无尽海，还是域外战场呢？”
他站起身，走出静室。
阳光洒落，天外天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域外战场的魔潮，随时可能爆发。
盟主的寿元，正在一天天减少。
虚空令的线索，还需要他去追寻。
“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朝巡天阁飞去。
有些事情，需要向盟主请示。
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布局。
而更多的未知，还在前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