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小世界。
石中玉盘坐在养魂木下，缓缓睁开眼。
延寿丹已成，但他没有急着离开。
他需要时间恢复。
与赤血蟒一战，消耗太大。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被毒雾腐蚀，内脏也有轻微震荡。
虽然在洪荒世界时强撑着，但回到安全环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服下一枚疗伤丹，闭目调息。
十日后，伤势恢复了七成。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出青葫小世界，回到刑殿后山。
院子里，苏婉正在晾晒灵药，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玉儿，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娘，我没事。闭关消耗了些精力，休息几天就好了。”
苏婉将信将疑，但没有多问。
“饿了吧？娘去给你做饭。”
“好。”
吃过饭，石中玉回到静室。
他没有立刻去巡天阁，而是先梳理了一遍目前的局势。
延寿丹炼成了，但只有一枚。
给盟主，还是留给父母？
他犹豫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给盟主。
父母还年轻，金丹期的寿元还有数百年。他可以慢慢寻找其他延寿灵药。
但盟主等不了了。
钟离烬最多还能撑三年，盟主的状态也不乐观。
若盟主倒下，天外天群龙无首，域外战场必将崩溃。
届时，玄黄界危矣。
“就这么定了。”
他起身，走出静室。
巡天阁。
姒宸渊依旧盘坐在道台上。
石中玉到时，他正在翻阅一枚玉简，眉头微皱。
“盟主。”
“来了。”
姒宸渊放下玉简，看向他。
“有事？”
石中玉取出那枚延寿丹，双手奉上。
“属下偶然得到一株灵药，炼制成丹，可延寿五百载。请盟主笑纳。”
他没有说灵药的来历。
青葫和洪荒世界，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父母和凰九儿，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当然，分身石空和石破天不算外人。
姒宸渊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延寿丹……你炼的？”
“是。”
“六阶上品？”
“是。”
姒宸渊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接过丹药，仔细端详。
丹药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轻轻跳动。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
“你可知，这枚丹药，若拿去拍卖，值多少灵石？”
“属下不知，也不在乎。”
石中玉波澜不惊，语气平静。
“盟主坐镇天外天，守护玄黄界数千年。
若您倒下，玄黄界危矣。一枚丹药，算不了什么。”
姒宸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这份情，本座记下了。”
他没有推辞，将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姒宸渊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他眼角眉梢的皱纹，也淡化了几分。
“好丹。”
姒宸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本座感觉，至少能再活五百年。”
“恭喜盟主。”石中玉拱手。
“这是你的功劳。”
姒宸渊看着他。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属下不要奖励。”
石中玉摇头。
“属下只想请盟主答应一件事。”
“说。”
“三个月后，域外战场之行，请允许属下独自行动。”
姒宸渊眉头一挑。
“独自行动？
你可知那深渊魔王，是何等存在？”
“半步炼虚。”石中玉道，“属下知道。”
“知道还敢独自行动？”
“人多反而碍事。”
石中玉道。
“属下的《吞天化灵诀》，天生克制魔族。
独自行动，反而更灵活。
若带着大军，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姒宸渊沉默了片刻。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石中玉没有隐瞒。
“三成就敢去？”
“三成，够了。”
石中玉眼神坚定。
“若事事都要十成把握才去做，那这辈子什么都做不成。”
姒宸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本座答应你。”
“谢盟主。”
“但本座有个条件。”
“盟主请讲。”
“活着回来。”
姒宸渊看着他。
“本座还等着你来接钟离烬的班。”
石中玉心头一热。
“属下，定不辱命！”
走出巡天阁，石中玉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
他需要在三个月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洪荒炼体诀》第三层炼血，已经圆满。
接下来，是第四层——炼髓。
骨髓，是气血的根源。
炼血之后，必炼骨髓。
只有将骨髓淬炼纯净，才能让气血生生不息。
但炼髓极难。
骨髓藏于骨骼深处，极为脆弱。
外力淬炼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肉身崩解。
需要灵泉、兽髓、太古灵药辅助温养。
石中玉回到青葫小世界，开始闭关。
外界一天，青葫小世界一百天。
他有足够的时间。
他取出从黑鳞蛟王和墨鳞蛟身上收集的骨髓精华，又取出一滴小世界自产的地心灵乳，调配成一锅药液。
然后，他脱去上衣，盘膝坐入药液中。
《洪荒炼体诀》第四层，炼髓，开始！
药液中的精华，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体内，滋养着全身骨骼。
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石中玉咬牙坚持。
他知道，这是骨髓在蜕变。
一天、两天、三天……
药液的颜色，从深黑变成透明。
他体内的骨髓，从浑浊变得清澈。
一股淡淡的玉色光泽，开始浮现在他的皮肤表面。
炼髓，初见成效。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炼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
幸好，他有青葫小世界。
时间流速，是他的最大优势。
两个月后。
青葫小世界中，过去了将近二十年。
石中玉睁开眼。
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运转功法时，经脉中透出赤红色的流光。
炼髓，小成。
虽然距离圆满还有很长一段路，但已经足够了。
他的自愈能力，提升了数倍。
寻常的刀剑伤，几个呼吸就能愈合。
气血更是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差不多了。”
石中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出青葫小世界，回到刑殿。
厉战和殷无赦已经在殿中等候。
“殿主，您出关了？”厉战迎上来。
“嗯。
这两个月，可有大事发生？”
“有两件事。”
殷无赦上前一步。
“第一件，钟离副盟主昨日出关，伤势暂时稳定。
但战殿的人说，他最多还能撑两年。”
“第二件呢？”
“巡天殿传来消息，域外战场的魔潮，最近突然平息了。
事出反常，巡天殿怀疑魔族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石中玉眉头微皱。
魔潮平息？
这确实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传令下去，刑殿加强戒备。
所有休假取消，轮值人员加倍。但不要对外声张，免得引起恐慌。”
“是！”
“另外，”
石中玉看向殷无赦。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刑殿由你和厉战共同主持。
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传讯符联系我。
若联系不上，可找器殿离火使凰九儿，她会代为处理。”
“殿主，您真的一个人去？”厉战忍不住问。
“一个人，反而更方便。”
石中玉道。
“你们守在刑殿，等我回来。”
厉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是。”
安排好刑殿的事务，石中玉又去了一趟器殿。
凰九儿已经出关。
她听说石中玉要去域外战场，脸色有些难看。
“你一定要去？”
“必须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是化神后期，不会拖你的后腿。”
“不行。”
“为什么？”
“你去了，我会分心。”
石中玉看着她。
“九儿，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的。”
凰九儿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你要是死了，我就改嫁。”
石中玉笑了。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抱了抱她，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器殿，他深吸一口气。
距离出征，还有一个月。
他需要做最后的准备。
他回到青葫小世界，取出那枚虚空令。
令牌冰凉，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他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感应着那枚暗淡的光点。
光点在域外战场深处，距离魔窟不远。
“第二枚虚空令，就在那里。”
石中玉喃喃道。
“斩了深渊魔王，拿到虚空令，一举两得。”
他收起令牌，开始最后的冲刺。
一个月后。
天罡战部，点将台。
旌旗猎猎，战鼓如雷。
数十艘巨大的战舟，悬浮在点将台上空。
每一艘战舟，都长达百丈，通体由黑曜铁木打造，船身刻满了防御符文和攻击法阵。
战舟两侧，排列着数十门灵石炮，炮口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这是天罡战部的主力战舟，每一艘都能搭载数百名修士，配备重型火力，是域外战场的中坚力量。
点将台上，姒宸渊负手而立。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披赤红战甲的老者。
老者身形高大，面容刚毅，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之色。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第一副盟主，钟离烬。
“诸位。”
姒宸渊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域外战场，魔潮肆虐。
我玄黄界，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今日，本座亲率天罡战部，出征域外！”
“必胜！必胜！必胜！”
数万名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姒宸渊抬手，压下呼声。
“此次出征，由刑殿殿主石中玉，担任先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石中玉身上。
石中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属下，定不辱命！”
钟离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石殿主，老夫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副盟主请讲。”
两人走到一旁，钟离烬布下隔音结界。
“石殿主，老夫知道你修炼了一门克制魔气的功法。”
“是。”
“但老夫要提醒你，那头深渊魔王，不是普通的半步炼虚。”
钟离烬压低声音。
“它已经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而且，它麾下还有三头化神后期的魔将，以及数以万计的魔兵。”
“属下知道。”
“知道还敢独自行动？”
“人多反而碍事。”
石中玉道。
“我有我的办法。”
钟离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罢了。老夫也不劝你了。”
他取出一枚令牌，递给石中玉。
“这是老夫的令牌，持有它，可以在战殿调动一切资源。
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石中玉接过令牌，心头一暖。
“多谢副盟主。”
“去吧。活着回来。”
“是。”
石中玉转身，走下点将台。
他来到一艘小型战舟前，翻身跃上。
这艘战舟是他特意挑选的，体型小巧，速度快，机动性强，适合单独行动。
“出发！”
他一声令下，战舟缓缓升空。
数十艘主力战舟，紧随其后。
浩浩荡荡，朝着域外战场的方向开拔。
石中玉站在战舟船头，回头看了一眼天外天。
父母、道侣、朋友、师长……
都在那里等他回来。
他转过头，目光坚定。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战舟加速，驶入无尽的星空。
域外战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