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结束后，石中玉正式上任第一副盟主。
头三天，他忙着交接工作，熟悉天罡战部的运作流程。
巡天殿、战殿的将领们轮番来拜见，他一一接见，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职务。
三天下来，他记住了三百多张脸。
“当第一副盟主真累。”
他瘫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这才哪到哪。”
拓拔烈坐在一旁，嗑着灵瓜子。
“等过段时间，您还得去巡视各处分部，慰问边防将士，参加各种宴会应酬。那才叫累。”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您要是辞职，钟离善能笑着突破到炼虚。”
“……”
石中玉叹了口气，坐直身体。
“说正事。我打算出一趟远门。”
“去哪？”
“还不知道。但我要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能提升化神修士法力的灵萃。”
石中玉道。
“玄黄界的灵气浓度和一般灵石，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继续突破了。
极品灵石倒是可以，可惜整个玄黄界也没有多少，我需要更好的修炼资源。”
拓拔烈放下手里的灵瓜子，神色认真起来。
“您说的这种灵萃，我倒是听说过一种。”
“叫什么？”
“包括但不限于星辰髓。
传说在远古时期，有些星辰陨落后，核心会凝结出一种液态的灵髓。
蕴含极其精纯的星辰之力，对化神修士的修炼大有裨益。”
“哪里有？”
“不知道。”
拓拔烈摊手。
“这玩意儿只在古籍里有记载，现实中谁也没见过。不过……”
“不过什么？”
“我听说，在域外战场更深处，有一片古老的星空遗迹。
那里曾经是某个远古文明的发源地，后来不知为何毁灭了。
遗迹中，可能还残留着一些好东西。”
石中玉眼睛一亮。
“那片遗迹在哪？”
“在魔渊更深处，大约百万里之外。”
拓拔烈道。
“不过那里很危险。
据说有星空巨兽出没，还有一些诡异的禁制。
以前也有人去探索过，但活着回来的不多。”
“百万里……不算远。”
“您真要去？”
“真要去。”
“那我陪您去。”
“不用。
你留在天外天，帮我盯着钟离善。
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他会搞小动作。”
拓拔烈想了想，点头。
“也行。那您自己小心。”
“放心，我命硬。”
第二天一早，石中玉就出发了。
他没有乘坐战舟，而是独自一人，施展缩地穹苍步，在星空中疾行。
施展空间法术，百万里也不过几日时间而已。
但他没有急着赶路。
一路上，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星空。
域外战场比他想象的要辽阔得多。
到处都是破碎的星辰和漂浮的陨石带。
有些陨石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有剑痕，有爪印，有被法术轰出的坑洞。
“这里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道。
“谁知道呢。”
葫老的声音响起。
“玄黄界的历史，断断续续的。
很多远古时期的秘密，都湮灭在时间长河中了。”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继续赶路。
大约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光景。
那是一大片破碎的星辰。
无数的星辰碎片，悬浮在星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带。
环形带的中央，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就是这里了。”石中玉停下脚步。
他展开虚空之触，小心地向前探去。
刚接触到环形带，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有禁制。”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禁制虽然强大，但已经破损严重。
以他的空间造诣，完全可以绕过去。
他施展界隙潜行，钻入空间夹缝中，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环形带。
穿过环形带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不，应该说，是一座城市的废墟。
无数的建筑，悬浮在虚空中。
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已经崩塌。
建筑的风格，与玄黄界完全不同。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简洁而优雅的线条。
仿佛每一座建筑，都是用星辰的光芒编织而成。
“好美……”石中玉喃喃道。
“别光顾着看风景。”
葫老提醒道。
“小心点。
这种地方，往往藏着危险。”
石中玉收敛心神，开始探索这片废墟。
他飞过一座座建筑，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废墟中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飞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前。
这座建筑保存得相对完好，大门紧闭，门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石中玉走上前，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符文微微发光，传来一股温和的气息。
“这是……木灵根的气息？”
他愣了一下。
这些符文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木灵气。
而且，这种木灵气，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他试着推了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试其他方法，都打不开。
“看来，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他思索道。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他猛地转身，就看到一道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建筑顶上。
那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身影很矮，只有三尺来高。
通体翠绿色，皮肤像是树皮一样粗糙。
头上长着两根嫩芽，像两片小叶子。
它的眼睛很大，占了半张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石中玉：“……”
那东西：“……”
一人一怪，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石中玉率先打破沉默。
“你好？”
那东西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他是什么意思。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
“咕噜咕噜？”
“……”
石中玉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没有恶意。
而且，它身上的木灵气，非常浓郁。
比他见过的任何木灵根修士都要浓郁。
“葫老，这是什么？”
“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木灵族’。”
“木灵族？”
“一个非常古老的种族。
天生木灵根，擅长种植和培育灵植。
在上古时期，他们曾经是诸多大势力的御用灵植夫。
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
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石中玉眼睛一亮。
“那他们能不能帮我种植灵药？”
“理论上可以。
木灵族种植的灵药，品质比普通修士种植的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不过……”
“不过什么？”
“木灵族性格温和，但非常认生。
你想让他们帮你做事，得先取得他们的信任。”
石中玉看向那只小木灵。
小木灵也正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石中玉想了想，从青葫里取出一枚灵果，递了过去。
“请你吃。”
小木灵看了看灵果，又看了看他。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接过灵果，咬了一口。
下一刻，它的眼睛亮了。
它三口两口吃完灵果，然后拉着石中玉的衣角，朝废墟深处跑去。
“哎哎哎，慢点慢点！”
石中玉被它拉着，穿过一座座建筑，来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植。
有些灵植，他认识。
有些灵植，他连见都没见过。
而在灵植丛中，还有几十只木灵，正在忙碌着。
看到小木灵拉着一个陌生人进来，所有木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他。
石中玉被看得有些发毛。
他举起手，尴尬地笑了笑。
“大家好……我叫石中玉。路过贵宝地，想跟大家交个朋友……”
木灵们面面相觑。
然后，一只年长的木灵走了出来。
它比其他木灵要高一些，皮肤也更粗糙，头上长着三片叶子。
它看着石中玉，开口说了一句。
这一次，石中玉听懂了。
因为这只木灵说的，是玄黄界的通用语。
“人类，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