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石中玉和姒宸渊并肩站在阵台上。
光芒消散，两人出现在无尽海天渊禁地。
熟悉的月光洒落，将残破的遗迹染成银白色。
海风拂面，带着咸腥的味道。
石中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舒畅。
“终于回来了。”
他在上古战场待的时间不长，但经历的生死考验却不少。
此刻回到玄黄界，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姒宸渊站在他身旁，沉默地看着远方的海面。
“走吧。”
他开口。
“该去完成本座的承诺了。”
两人施展神通，朝天外天的方向飞去。
一天后，天外天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巨大城池，依旧灯火通明，繁华喧嚣。
巡逻的卫士看到两人归来，纷纷行礼。
“盟主！石副盟主！”
两人颔首回应，径直飞向巡天阁。
巡天阁中，司空澹正在批阅公文。
看到两人一起走进来，他愣了一下，放下笔。
“盟主，石副盟主，你们……一起回来了？”
“嗯。”
姒宸渊点了点头。
“司空副盟主，召集所有殿主和巡天使，到巡天殿议事大殿集合。本座有要事宣布。”
司空澹看了看姒宸渊，又看了看石中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一炷香后，巡天殿议事大殿中，所有殿主、巡天使齐聚一堂。
第二副盟主司空澹站在左侧首位，第三副盟主程景安站在右侧首位。
巡天殿殿主子书珩、战殿殿主拓拔骁衡、典藏殿代殿主东方闻清、丹殿殿主桑丘怀瑾、器殿殿主祝融炎烈、符殿殿主云澜归墟、阵殿殿主卫承墟、天工殿殿主墨千铸分列两侧。
八大巡天使——綦天戈、梅玄镜、令狐曜、褚修言、公冶崇嵩、闻人清姒、宇文景殊、夏侯慎箴依次站在后排。
内务殿殿主钟离善的位置空着——他已叛变身亡，刑殿殿主一直由石中玉兼任，第九巡天使宗政云霄叛变后职位空缺。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盟主和石副盟主一起回来了？”
“听说他们去了上古战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盟主的脸色，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姒宸渊站在大殿中央，环顾四周。
众人安静下来。
“本座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姒宸渊开口，声音平静。
“本座决定，辞去巡天盟盟主之位，由第一副盟主石中玉继任。”
此言一出，大殿中一片哗然。
“什么？盟主辞位？”
“石副盟主继任？这……”
“盟主，这是为何？”
姒宸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本座已经突破炼虚，不日即将飞升灵界。
盟主之位，不可空缺。
石中玉担任第一副盟主以来，功勋卓着，能力出众，是最合适的继任人选。”
众人沉默了。
姒宸渊说的是事实。
石中玉这些年立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
独自斩杀幽冥阁主、斩杀深渊魔王、镇压海神三圣、收服无尽海……
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且，姒宸渊突破炼虚，飞升在即，也确实需要有人接替盟主之位。
“本座意已决。”
姒宸渊道。
“诸位不必再劝。”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道印。
界域道印。
他走到石中玉面前，将道印递给他。
“石中玉，从今日起，你就是巡天盟的盟主了。”
石中玉接过道印，入手温润，一股浩瀚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他能感觉到，这枚道印中蕴含着整个天外天的本源力量。
“本座还要将玄黄界界域本源权柄，移交给你。”
姒宸渊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飞出，没入石中玉的眉心。
石中玉感觉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那是关于玄黄界界域本源的控制权柄。
从现在起，他就是玄黄界真正的主宰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姒宸渊。
“多谢盟主。”
“不必谢本座。”
姒宸渊道。
“这是你应得的。”
他转身，看向大殿中的众人。
“诸位，本座去了。望你们辅佐新盟主，守护好玄黄界。”
说完，他大步走出议事大殿。
石中玉跟了出去。
两人站在巡天阁的露台上，看着远方的星空。
“你道侣的魂魄，封印在哪里？”
石中玉问。
“就在巡天阁地下。”
姒宸渊道。
“本座带你去看。”
两人来到巡天阁地下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十丈见方。
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一团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仿佛沉睡的灵魂。
“就是这里了。”
姒宸渊看着那团光芒，眼中满是柔情。
“她的魂魄，被封印在这枚锁魂珠中。
本座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打破封印。”
石中玉走上前，仔细观察那枚锁魂珠。
他能感觉到，锁魂珠上附着着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
那股力量，来自玄黄界的本源。
“需要界源珠的力量才能打破封印。”
石中玉道。
“你稍等。”
他取出那两半界源珠，将它们合在一起。
嗡——
两颗界源珠刚一接触，就自动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颗完整的珠子。
珠子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完整的界源珠！
石中玉握着界源珠，引导其中的力量，注入锁魂珠中。
咔嚓。
锁魂珠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啪！
锁魂珠，碎了。
那团微弱的光芒，从锁魂珠中飘出，缓缓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容貌清秀，气质温婉。
她看着姒宸渊，眼中满是柔情。
“宸渊……”
姒宸渊的眼泪，夺眶而出。
“素心……本座……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道身影。
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愣住了。
“宸渊，我已经死了。”
那女子轻声道。
“这只是一缕残魂，很快就要消散了。
能在消散之前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
姒宸渊摇头。
“本座好不容易才复活你，你不能走……”
“宸渊，放手吧。”
那女子道。
“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素心！素心！”
姒宸渊伸手想要抓住她，却什么也抓不到。
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淡，即将彻底消散。
姒宸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三千年筹谋，三千年等待，换来的却只是片刻重逢。
这种绝望，比从未见过更加残忍。
就在这时，石中玉忽然开口。
“姒宸渊，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她。”
姒宸渊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什么办法？”
石中玉从青葫小世界中取出一枚珠子。
那珠子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珠子内部，仿佛有一棵参天大树的虚影，枝叶繁茂，生机盎然。
万年养魂珠。
这枚珠子，是他在青葫小世界中那棵养魂木上，截取的一根枝条炼制而成的。
那棵养魂木在百倍时间流速下，已经生长了数万年，早已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根枝条，凝聚了养魂木数万年的精华，蕴含的养魂之力，远超普通的养魂木。
“这是一枚万年养魂珠。”
石中玉道。
“可以将你道侣的魂魄收入其中。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但在养魂珠的滋养下，会慢慢恢复。
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她的魂魄就会重新变得完整。
到时候，你再想办法为她重塑肉身，就能真正复活她了。”
姒宸渊颤抖着接过养魂珠。
“这……这是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
石中玉道。
“快点，她的魂魄快要消散了。”
姒宸渊连忙将养魂珠靠近那团即将消散的光芒。
养魂珠亮起，一股柔和的吸力，将那道残魂缓缓吸入珠中。
珠子内部，那团光芒静静地悬浮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姒宸渊握着养魂珠，泪流满面。
“素心……本座一定会复活你的。”
他抬起头，看向石中玉，深深鞠了一躬。
“石中玉，大恩大德，本座铭记在心。”
“不必谢我。”
石中玉摆了摆手。
“你赶紧飞升吧。飞升天劫，快要来了。”
姒宸渊点了点头，将养魂珠贴身收好。
他走出密室，站在巡天阁的露台上，抬头看向星空。
夜空中，乌云开始汇聚，隐隐有雷光闪烁。
飞升天劫。
他转头，看向石中玉。
“石中玉，有一件事，本座要告诉你。”
“什么事？”
“玄黄界的飞升通道，早已断绝了。”
石中玉面无表情，这个他是知道的，但也很配合的愣了一下。
“飞升通道断绝了？”
“对。”
姒宸渊道。
“上古时期那场大战之后，玄黄界与灵界、妖界、魔界之间的飞升通道，就被彻底切断了。
化神后期巅峰的修士，无法通过正常途径飞升。
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天渊禁地的那座跨界传送阵。”
“那座传送阵，不是只能通往古战场吗？”石中玉问。
“那座传送阵，其实是一座多向传送阵。”
姒宸渊道。
“只要调整阵法的坐标，就可以通往灵界、妖界或魔界。
本座研究了很久，才破解了其中的一部分。
可惜，本座已经没有时间去验证了。”
石中玉心中一动。
多向传送阵？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通过那座传送阵，直接飞升灵界？
“不过，本座已经突破到炼虚期，可以直接破界飞升，不需要借助传送阵。”
姒宸渊道。
“但你还停留在化神后期巅峰。
如果你想飞升灵界，就必须修复那座传送阵的坐标。”
“我明白了。”
姒宸渊点了点头。
“保重。”
他纵身一跃，朝天空中飞去。
雷光，将他吞没。
石中玉站在露台上，看着那道被雷光包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空中。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界源珠和界域道印。
“接下来，该去找星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