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出现的瞬间，整个玄黄界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天外天的警钟，骤然敲响。
“敌袭——！”
巡天阁中，石破天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他如今已是化神后期大修士，执掌巡天盟近十年，早有一身沉稳威严的气度。
但此刻，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司空澹，程景安，随我布防！
传令十大殿主、九大巡天使，即刻集结！”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天外天迅速行动起来。
然而，他们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天上的那道裂缝。
裂缝在扩大。
一开始只是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纹，但转眼间，就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金色光芒，仿佛有无数的符文在跳动。
每一道符文的跳动，都伴随着一阵空间的震颤，震得天外天的建筑嗡嗡作响。
然后，一道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那声音苍老、威严，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谕，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下界蝼蚁，竟敢染指时空至宝。交出时空之钥，可留全尸。”
那声音回荡在整个玄黄界的上空，震得无数修士心神震颤。
修为低一些的直接口鼻溢血，瘫软在地。
石中玉站在巡天阁的露台上，抬头看着那道裂缝，笑了。
那笑容，很冷。
“留全尸？好大的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想要时空之钥？自己下来拿！”
裂缝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怒意。
“冥顽不灵。那便……毁灭吧。”
话音落下，裂缝中涌出一道金色的雷霆。
那道雷霆，粗达百丈，通体散发着刺目的金光，仿佛一条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金龙。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露出大片漆黑的虚空乱流。
虚空中涌出的罡风，夹杂着雷霆的余威，横扫而下。
将天外天的几座偏殿直接轰成了齑粉。
仅仅是一道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布阵！”
卫承墟大吼一声，双手结印，催动周天星辰大阵。
无数道星光从虚空中降下，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迎向那道雷霆。
轰！
雷霆与星光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天星辰大阵剧烈颤抖，阵基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卫承墟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但他咬牙坚持着，疯狂催动阵法。
“顶住！给我顶住！”
海神三圣也出手了。
鳌岳怒吼一声，双拳轰出，两道金色的拳印冲天而起，轰向雷霆。
蛟烈张口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火焰化作一条火龙，缠绕着雷霆，试图将其焚毁。
鲸涛双手高举，无尽海的海水精华被抽调而出，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水幕，笼罩在天外天上空。
三人联手，配合周天星辰大阵，终于将那道雷霆的威力削弱了几分。
但仅仅是一道雷霆，就逼出了所有人的全力。
而裂缝中，第二道雷霆正在酝酿。
比第一道更强。
石中玉站在露台上，看着那道正在酝酿的雷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能让它再落下来了。”
他身形一晃，冲天而起。
“盟主！”众人惊呼。
石中玉没有回头。
他飞到天外天上空，站在那道裂缝的正下方，面对着那道正在酝酿的雷霆。
狂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头发被风吹散，但他的眼神，却坚定如铁。
“葫老，你说我打得过这道天罚吗？”
“打不过。”
“那如果加上整个玄黄界的力量呢？”
“可以挡住。
但玄黄界会元气大伤，至少倒退数千年。”
石中玉沉默了。
他不能为了自己，让玄黄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那如果我用时空之钥，把它转移到洪荒世界呢？”
“可行。
但需要在雷霆降下的瞬间，精确控制时空之钥的力量。
稍有偏差，你就会灰飞烟灭。”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
“那就试试。”
他闭上眼，沟通体内的时空之钥。
界源珠、界域之心、星核，三者同时亮起，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一股浩瀚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身前。
裂缝中，第二道雷霆降下了。
这道雷霆，比第一道粗了一倍，威力也强了一倍。
雷霆降下的瞬间，整个天外天都在颤抖。
周天星辰大阵，轰然破碎。
卫承墟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海神三圣联手布下的水幕，也被雷霆轰穿。
鳌岳、蛟烈、鲸涛三人同时倒飞出去，撞穿了十几座建筑，才停下来。
无人能挡。
无人敢挡。
雷霆，直奔石中玉而来。
石中玉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雷霆。
他抬起手，时空之钥在掌心浮现。
“就是现在！”
他催动时空之钥，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迎向那道雷霆。
雷霆与那股力量接触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它没有轰向石中玉，而是轰向了他身旁的一道虚空裂缝。
那道虚空裂缝，正是青葫小世界的入口。
入口深处，那道通往洪荒世界的光门，正在缓缓旋转。
雷霆，轰入了光门中。
嗡——
光门剧烈震动。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光门中爆发开来。
光门表面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隐约可以看到光门背后，出现了一片全新的世界。
但石中玉来不及高兴。
因为裂缝中，第三道雷霆正在酝酿。
这道雷霆，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强。
而且，它瞄准的不是石中玉，而是整个天外天。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座便连你的世界，一起毁掉。”
石中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灵界的大能，竟然如此狠毒。
不仅要杀他，还要毁掉整个玄黄界。
“妈的……”
他咬着牙，握紧双拳。
“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催动时空之钥。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法力，忽然开始紊乱。
连续两次催动时空之钥，消耗太大了。
他的经脉，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石小子！”
葫老焦急的声音响起。
“不能再催动了！
再催动一次，你的经脉会彻底崩溃！”
“那怎么办？”
石中玉吼道。
“不催动，天外天就毁了！”
葫老沉默了。
他知道，石中玉说的是实话。
但他也知道，如果石中玉再催动一次时空之钥，就算不死，也会修为尽废。
“还有别的办法吗？”石中玉问道。
葫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有。”
“什么办法？”
“突破。”
石中玉愣了一下。
“突破？”
“对。”
葫老道。
“你现在是化神后期巅峰。
如果你能突破到炼虚期，实力会暴涨数倍。
到时候，你就能承受住时空之钥的反噬，也能挡住这道天罚。”
“可是，突破需要时间！我现在哪有时间突破？”
“你没有时间，但你有破虚丹。”
石中玉愣住了。
破虚丹。
那是他在古天庭遗迹之地，斩杀幽冥阁主时得到的唯一一颗丹药。
据说可以大幅提升突破炼虚的成功率。
他一直舍不得用。
但现在，不用不行了。
他取出那枚破虚丹，握在手中。
丹药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酝酿的雷霆，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天外天。
那里，有他的臣民，有他的朋友，有他的亲人。
他不能让他们死。
“九儿，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闭上眼，将那枚破虚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那股力量，如同烈火，焚烧着他的经脉。
如同寒冰，冻结着他的血液。
如同雷霆，劈打着他的骨骼。
痛苦。
难以想象的痛苦。
石中玉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
鲜血，从他体内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咬着牙，忍着那股痛苦，引导着那股力量，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障。
一次。
两次。
三次。
壁障纹丝不动。
“不够……还不够……”
他咬着牙，疯狂运转《吞天化灵诀》。
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
天外天的灵气，被他吞噬一空。
不够。
他吞噬了周天星辰大阵残余的星光。
不够。
他吞噬了海神三圣布下的水幕中蕴含的水灵之力。
还是不够。
他抬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中，蕴含着浓郁的灵界灵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要杀我，那我就吞了你的力量！”
他冲天而起，朝那道裂缝飞去。
“盟主！”众人惊呼。
石中玉没有回头。
他飞到裂缝前，伸出双手，插入裂缝中。
《吞天化灵诀》，全力运转。
裂缝中，一股浩瀚的灵界灵气，被他疯狂吞噬。
那股灵气，精纯而狂暴，涌入他的体内，冲击着他的经脉。
他的经脉，开始断裂。
他的骨骼，开始碎裂。
他的血肉，开始崩溃。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继续吞噬。
终于——
轰！
那层无形的壁障，轰然破碎。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那股气息，远超化神期。
炼虚期！
他突破了！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隐隐有雷光闪烁。
飞升天劫，降临了。
但石中玉没有理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提升了至少十倍。
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般奔涌。
空间大道，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仿佛变成了他的肢体，可以随意操控。
“这就是……炼虚期的力量吗？”
他握紧双拳，抬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中，第三道雷霆，已经酝酿完毕。
那道雷霆，通体呈紫金色，粗达千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哦？
竟然突破了？
不过，蝼蚁终究是蝼蚁。
就算突破了，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紫金色的雷霆，轰然降下。
石中玉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雷霆，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不屑。
“蝼蚁？”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虚空大手印——炼虚版。”
一道巨大的虚空掌印，凭空出现。
那道掌印，比之前施展的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凝实。
掌印上，甚至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掌印，迎向那道紫金色的雷霆。
轰！
两者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散去。
那道紫金色的雷霆，被虚空掌印，硬生生拍散了。
裂缝中，那道声音沉默了。
片刻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我竟然什么？”
石中玉打断他。
“我竟然挡住了你的天罚？
还是我竟然突破了炼虚？”
他抬起手，对准那道裂缝。
“现在，轮到我了。”
他催动《吞天化灵诀》，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从他掌心涌出，朝那道裂缝涌去。
裂缝中，传来一声惊呼。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石中玉冷笑一声，吞噬之力，全力运转。
裂缝中，一股庞大的灵界灵气，被他疯狂吞噬。
那道声音，带着一丝惊恐，渐渐远去。
“你……你等着！本座不会放过你的！”
裂缝，缓缓闭合。
石中玉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闭合的裂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结束了。”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天外天。
那里，一片狼藉。
但好在，没有人死亡。
他松了口气，身形一晃，朝下方坠去。
“盟主！”众人惊呼。
石破天冲天而起，接住了他。
“本尊，你没事吧？”
“没事。”石中玉摇了摇头，笑道，“只是有点累。”
他躺在石破天怀里，看着远方的天空。
“石破天，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启动传送阵。我要飞升灵界。”
“现在？”
“对。现在。”
石中玉挣扎着站起身，看向远方的天际。
“灵界的大能，已经盯上我了。
如果我再留在玄黄界，只会给这里带来灾难。我必须尽快离开。”
石破天沉默了。
他知道，石中玉说的是实话。
“好。我送你过去。”
他扶着石中玉，朝天渊禁地飞去。
传送阵前，凰九儿已经等候在那里。
看到石中玉浑身是血的样子，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走上前，扶住他的另一只手臂。
“夫君，我们一起走。”
“好。我们一起走。”
二人走到传送阵前。
石中玉取出十八枚极品灵石，嵌入阵台中央的凹槽中。
传送阵，亮起。
金色的光芒，将二人笼罩。
石中玉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他生活了三百多年的世界。
那里，有他的回忆。
那里，有他的朋友。
那里，有他的亲人。
“再见了，玄黄界。”
他转身，踏入传送阵。
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玄黄界的故事，结束了。
灵界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