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跟在黑虎身后，沿着黑石城的主街，朝城中央走去。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看向石中玉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刚才他在街头随手禁锢黑虎的一幕，已经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在这法则混乱、弱肉强食的遗忘之地，实打实的实力，就是最硬的名片。
黑虎走在前头，腰杆彻底弯了下去，一副小心翼翼、极尽谄媚的模样。
他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能随手镇死他这化神后期修士的，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炼虚大能。
“前辈，您是从哪里来的？
以前晚辈在黑石城混迹多年，从未见过您这般年轻的强者。”
“下界。”
“下界？”
黑虎脚步猛地一顿，骇然回头看了石中玉一眼，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前辈您……您是下界飞升修士？”
“对。”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黑虎心头巨震。
遗忘之地偶尔也有下界飞升者坠落，但无一不是修为大跌、根基受损。
像这般飞升归来，依旧稳居炼虚初期的，他活了数百年闻所未闻。
“前辈真是天纵奇才！
下界法则贫瘠，能硬生生修炼到炼虚期，飞升灵界依旧稳压一方，当真乃是人中龙凤！”
石中玉神色平淡，并未接话。
两人一路前行，片刻便抵达了城中央的城主府邸。
府邸占地极广，远超城内所有楼阁。
厚重的黑铁大门肃穆威严，门板嵌满冰冷铜钉，透着常年盘踞一方的霸主气势。
大门上方悬挂墨石匾额，龙飞凤舞刻着“城主府”三个大字。
门口四名守卫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尽数是元婴期修为，目光锐利扫视四方。
黑虎不敢托大，快步上前低声通报。
四名守卫深深看了一眼气质陌生的石中玉，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入内禀报。
片刻后，守卫快步折返。
“城主有请。”
石中玉颔首，随黑虎踏入城主府内。
府内布局雅致，灵花点缀，假山流水错落有致，比城外破败街巷宛若两个天地。
穿过层层回廊庭院，二人最终抵达主殿大殿。
大殿开阔空旷，气氛沉凝。
正首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黑袍中年人。
他身形清瘦，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狭长锐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煞阴气。
正是镇守黑石城数百年的一方霸主，黑石老祖。
实打实的炼虚初期修士。
石中玉缓步走入大殿，姿态从容，抬手拱手。
“在下石中玉，见过黑石城主。”
黑石老祖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目光如鹰隼般，上下细细打量石中玉。
片刻后，他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诧异。
“年纪轻轻，修为竟是炼虚初期？
你是下界飞升上来的？”
“正是。”
黑石老祖指尖轻轻敲击椅柄，神色捉摸不定。
他坐镇遗忘之地数百年，见过无数流放罪徒、落魄散修，也见过零星下界飞升者。
但能以飞升之身，稳住炼虚修为、气息沉稳不露虚弱的，眼前这青年是第一个。
“有意思。”
黑石老祖缓缓开口，语声带着几分审视。
“下界法则残缺，修行艰难。
你能登顶炼虚，跨界飞升，足以证明你在下界亦是一方巨擘。”
“城主过誉。”
石中玉不卑不亢，淡然应答。
“不过。”
黑石老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陡然变得深邃锐利。
“你可知晓，你如今处境，凶险万分？”
石中玉微微皱眉。
“还请城主解惑，何为凶险？”
黑石老祖缓缓起身，缓步走下台阶，绕着石中玉缓慢踱步一圈。
他修为精深，阅历老道，一眼便捕捉到了常人察觉不到的异常。
“你周身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异质气息。
不属于灵界，是下界凡尘世界的法则烙印。”
石中玉心头骤然一凛，神色微变。
他飞升之后一直刻意敛息，竟还是被对方一眼看穿。
“凡界气息？”
“没错。”
黑石老祖停下脚步，淡淡解释。
“所有不走灵界正规飞升通道、强行跨界而来的修士，都会残留厚重凡界法则。
灵界天地大道排他性极强，会持续压制、排斥跨界生灵。
最致命的便是天劫异变。
寻常修士三百年一次小天劫，皆是普通灵雷。
而身负凡界气息的飞升者，引动的必是霸道两色灭神雷劫。”
“历年来，九成跨界飞升修士，都陨在了这专属雷劫之下！”
石中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初入灵界，一无所知，竟背负着如此致命的隐患。
“你不知此事？”
黑石老祖挑眉，已然猜出端倪。
“看来你并非从天渊城正规飞升台落地，乃是强行偷渡界面而来。”
“不错。
我依靠界面传送阵，意外坠入灵界遗忘之地。”
石中玉没有隐瞒。
“那就说得通了。”
黑石老祖转身落座，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
“正规飞升修士，落地天渊城，官方会统一赐下洗尘丹，彻底涤荡凡界法则气息。
可你无根无凭、偷渡至此，自然无人替你化解隐患。”
石中玉压下心中波澜，正色询问。
“洗尘丹何处可求？”
“正统渠道，唯有万里之外的天渊城。”
黑石老祖淡淡道。
“以你如今被灵界法则压制的速度，日夜不休赶路，至少需数月方可抵达。”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石中玉追问。
“倒也不是没有。”
黑石老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笑容。
“我黑石城地下黑市，便流通洗尘丹。
只是价格极高，一枚底价三万下品灵石。”
三万下品灵石。
石中玉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数目，他储物袋中尚且能够承担。
“多谢城主如实相告。”
石中玉拱手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
黑石老祖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回石中玉身上，眼底悄然爬起一丝贪婪与探究。
“我只是好奇。
身负凡界法则压制，天劫悬顶，你竟还能稳固炼虚修为。
方才街头镇压强虎的空间手段，更是玄妙异常。
一个下界散修，不该拥有这般底蕴。”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扫过石中玉腰间微鼓的储物袋。
在这贫瘠的遗忘之地，一个身怀异宝、底蕴神秘、且身负致命隐患的外来炼虚修士，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