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虛後期的瓶頸，破了。
石中玉盤膝坐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中央，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金色光芒。
那股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將周圍的斷壁殘垣都染成了金色。
他體內的法力正在發生質的變化。
原本儲存在丹田氣海中的液態法力，正在緩緩蒸發。
化作無形無質的虛化法力，融入周身的經脈之中。
煉虛煉虛，煉的就是一個“虛”字——法力歸虛，遍布周身虛空，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對天地法則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煉虛中期時，他只能被動感知法則的存在，將法則碎片融入法力中施展神通。
而現在，他感覺自己仿佛化身法則的一部分，一念之間，便能引動周圍的空間之力。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窺探自己——那是天機的牽引。
而煉虛後期的修為，讓他能夠在周身布下一層法則屏障，隔絕這種窺探。
“這就是煉虛後期……”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果然與中期天差地別。”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干癟皮囊。
那三個暗影殿的合體期修士，已經被《混沌吞天訣》吸干了法力和生機。
他皺了皺眉，抬手打出一團火焰，將三具尸體燒成灰燼，又用虛空之力將灰燼吹散，不留一絲痕跡。
“九兒，你們怎麼樣？”
凰九兒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一記日月輪回幾乎耗盡了她大半法力。
但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消耗有點大，休息幾天就能恢復。”
黑鱗蛟盤踞在一旁，身上有幾道深深的傷口，是被那合體後期修士的黑色鎖鏈抽出來的。
金蟬子落在石中玉肩膀上，六只翅膀微微振動，氣息還算平穩。
“都回小世界休整。”
石中玉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離開落霞城，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他將凰九兒、黑鱗蛟和金蟬子全部收入青葫小世界中。
然後施展縮地穹蒼步，朝西南方向飛去。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專挑荒山野嶺飛行。
剛剛突破煉虛後期，境界還不穩固。
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鞏固修為，同時消化從三個合體期修士那里吞噬來的法則感悟。
飛了大約兩個時辰，他找到了一座隱蔽的山谷。
山谷四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入。
谷中林木茂密，還有一條小溪流過，是個不錯的臨時落腳點。
他在谷口布下幾道隱匿禁制和預警禁制，然後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開始鞏固修為。
突破煉虛後期後，他的丹田氣海已經化作一片虛無空間，法力不再局限于丹田，而是遍布周身虛空。
這樣一來，他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提升了數倍，持久戰能力也大大增強。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可以在周身布下一層法則屏障，有效屏蔽大乘期修士的天機推演。
“有了這層屏障，暗影殿再想通過天機推演找到我，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心中暗道。
他閉目調息了大約十天，將境界徹底穩固下來。
然後睜開眼，開始整理從三個合體期修士那里吞噬來的法則感悟。
那三個暗影殿修士，主修的是一種偏向黑暗和吞噬屬性的法則。
雖然與他的空間法則和五行法則不太契合。
但其中關于法則運用的經驗和技巧，對他有很大的啟發。
特別是那個合體後期修士，他對法則的領悟，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層次，距離大乘期也不太遙遠。
“如果將這部分法則感悟完全消化，我對空間法則的領悟，應該能達到八成以上，距離煉虛後期巔峰也不遠了。”
他正思索著，忽然感應到山谷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他立即收斂氣息，藏身在一塊巨石後面，同時將神識探出，查看外面的情況。
來者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修為在煉虛中期。
他背上背著一柄長劍，風塵僕僕，看起來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他在谷口停了下來，似乎在辨認方向，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注入法力。
玉簡亮起一道光芒，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顯示的，是一張靈界中州的地圖，上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城池和宗門據點。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中年修士自言自語道，然後收起玉簡，朝山谷中走來。
石中玉沒有現身，而是繼續隱藏著，觀察這個中年修士的舉動。
中年修士走進山谷後，四處張望了一番。
然後走到小溪邊，蹲下身，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
他看起來疲憊不堪，顯然已經趕了很久的路。
石中玉從巨石後面走出來，神色平靜地看著那個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听到聲音，猛地轉過身，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當他看到石中玉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里？”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才對。”
石中玉淡淡道。
“這座山谷，是我先找到的。”
中年修士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氣息沉穩，修為在自己之上。
煉虛後期，比自己高了一個小境界。
態度不由得軟了幾分︰
“在下太虛宮外門執事趙平，奉宮主太虛真人詔令，前往各地傳遞消息。
路過此地，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道友見諒。”
“太虛宮？”
石中玉心中一動。
“什麼詔令？”
趙平猶豫了一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玉簡，遞了過來。
“道友請看。”
石中玉接過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記載的信息，比他想象的要龐大得多。
天道盟剩余四大勢力——太虛宮、玄女宗、藥王谷、虛空寺——已經正式結成聯軍。
太虛宮宮主太虛真人親自擔任盟主，玄女宗宗主雲嵐、藥王谷谷主孫思邈、虛空寺方丈慧明禪師擔任副盟主。
聯軍集結了中州、北原、西漠三地共計七十二個擁有大乘期修士坐鎮的中大型宗門。
總兵力超過百萬修士，準備對暗影殿發動全面反攻。
詔令中詳細列出了聯軍的編制和部署︰
第一路大軍由太虛宮大長老玄機子率領，主攻東荒，收復被暗影殿佔領的失地。
第二路大軍由玄女宗宗主雲嵐率領，負責南嶺戰線，目標是收復南嶺全境，重建被暗影殿摧毀的各大宗門。
第三路大軍由虛空寺方丈慧明禪師率領，坐鎮中州，作為總預備隊，隨時支援各路。
藥王谷谷主孫思邈則負責全軍的丹藥供應和傷員救治，不直接參與前線作戰。
石中玉看完詔令，目光落在了“南嶺戰線”這四個字上。
南嶺，正是天羅宗的所在地。
羅天的殘魂還在他的養魂珠中，如果能借助聯軍的力量收復南嶺，重建天羅宗，那羅天恢復肉身就有了根基。
而且，雲嵐是玄女宗宗主，與他有舊，若能在她麾下效力，很多事情都會方便許多。
“趙道友，雲嵐宗主現在何處？”
趙平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雲嵐宗主目前正在中州邊境集結兵力，準備擇日南下。
道友認識雲嵐宗主？”
“有過一面之緣。”
石中玉沒有多說。
“我想加入聯軍效力，但不是去太虛宮，而是去雲嵐宗主的麾下，參與南嶺戰線。”
趙平沉吟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這個不難。
雲嵐宗主正在招募各路修士，以道友煉虛後期的修為，她定然歡迎。
我可以為道友寫一封引薦信，道友持信前往中州邊境的玄女宗大營，自會有人接待。”
“多謝。”
趙平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刻錄了一道引薦信，遞給石中玉。
石中玉接過玉簡，收好，然後拱了拱手︰
“後會有期。”
他轉身，離開山谷，朝中州邊境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