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石中玉没有急着赶路。
他进入青葫小世界，盘膝坐在造化仙池边。
取出那块时空碎片，握在手中感悟了三天。
碎片中蕴含的空间法则，比虚空结晶精纯百倍。
他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三天后，他离开小世界，朝北方飞去。
遗忘沙漠在残阳界的北方。
他没有施展虚空穿梭，而是不紧不慢地飞行，一边走一边熟悉新领悟的空间法则。
飞了两天，他到达了遗忘沙漠的边缘。
放眼望去，一片黄沙，无边无际。
天空中挂着一轮昏黄的太阳，炙热的阳光将沙子烤得滚烫。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死一般的寂静。
他站在沙漠边缘，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时间之力，从沙漠深处传来。
那股力量很奇特，仿佛能穿透肉身，直接作用于神魂。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沙漠。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黄沙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他的虚空之触延伸到最大范围，感知着周围的时间之力波动。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遇到了第一波时光乱流。
那是一种无形的波动，像水中的涟漪一样，从前方扩散开来。
他抬手一挥，一道空间屏障在身前展开。
时光乱流撞在屏障上，被隔绝在外。
他继续前进。
越往沙漠深处，时光乱流越频繁，也越来越强。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法力维持空间屏障。
这对他的消耗不小，但还能应付。
走了一天一夜，他到达了沙漠的中心。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城。
古城很大，占地数十里。
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城中的房屋也大多倒塌了。
只有几座高大的石塔，还勉强矗立着。
他走进古城，发现城中并非空无一人。
在一些残破的房屋中，住着一些人。
那些人，有的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看起来已经活了很久。
有的却是孩童模样，眼神中却透着沧桑。
他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这些人，都是被时光乱流困住的。
他们被时光之力侵蚀，变成了这副模样，无法离开这片沙漠。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城中最高的一座石塔走去。
他的虚空之触告诉他，时空碎片，就在那座塔中。
他走到塔前，推开塔门，走了进去。
塔内，光线昏暗。
墙壁上挂着一些古老的画卷，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
塔中央，盘膝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的修为，是化神后期巅峰。
但他的气息极其衰弱，显然已经寿元无多。
老者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来了。”
石中玉拱手一礼：
“老人家，晚辈想借塔中之物一用。”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知道塔中有什么吗？”
“知道。时空碎片。”
“那你知不知道，拿了它，要付出什么代价？”
石中玉愣了一下：“什么代价？”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枚银色的碎片，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时空碎片，就在这里。
但你要拿走它，必须承受一次时光之力的反噬。
这是守护碎片的代价。”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愿意承受。”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
时光之力的反噬，不可预测。
你可能会瞬间衰老，也可能会返老还童。
甚至可能直接被时光之力抹杀。”
“我想清楚了。”
老者不再多说，将手中的时空碎片，抛向石中玉。
碎片飞到石中玉面前，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石中玉伸出手，握住碎片。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时光之力，从碎片中涌出，涌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浸泡在沸水中一般。
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股力量撕扯、重组。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
——自己小时候在村子里玩耍，少年时跟着师父褚炎修炼，青年时在下界闯荡，飞升后在灵界厮杀。
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快得像走马灯。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缩小，肌肉在萎缩，皮肤在变得光滑。
片刻后，那股力量消散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
皮肤白皙，手指纤细，指甲圆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光滑，没有胡须。
他的声音，也变得清脆了。
他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石柱。
石柱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了他的倒影。
倒影中，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穿着一身宽大的成年修士长袍，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他沉默了很久。
返老还童了？
他运转法力，发现自己的修为还在，合体后期，没有跌落。
但他的气息，完全变了。
以前那股沉稳厚重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朝气蓬勃的少年气息。
他试着施展虚空穿梭，身体瞬间出现在塔外。
虚空穿梭还在，没有受到影响。
他又试了几招神通，都没有问题。
他松了一口气。
修为还在，神通还在。
只是外表变成了少年。
这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他现在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空见就算站在他面前，恐怕也认不出他就是石中玉。
他转身，看向塔中的老者。
老者已经闭上了眼睛，气息微弱，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石中玉拱手一礼：
“多谢老人家。”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石中玉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古城。
他走出遗忘沙漠，站在沙漠边缘，看着自己稚嫩的双手，有些哭笑不得。
他尝试用意念改变自己的外貌。
但那股时光之力仿佛已经融入了他的本源，他的骨骼、血肉、气息，都被定格在了十三岁的状态。
除非他的修为突破到大乘期，否则无法恢复。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较小的青色长袍换上，又将自己的头发束起来。
看起来，总算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天坑飞去。
第三块碎片，在天坑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