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宗大典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罗天走的时候，拍了拍石中玉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小心虚空寺。
他们没来人，不是因为看不起你，是因为他们在憋大招。”
石中玉点了点头。
周胖子走的时候，笑眯眯地拉着石中玉的手：
“石老弟，今天这场面，哥哥我佩服。
太虚宫现在乱成一锅粥，但哥哥我还是那句话。
——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石中玉笑着拱了拱手：
“周兄有心了。
改日去中州，一定登门拜访。”
周胖子哈哈一笑，带着太虚宫的人走了。
凰九儿留了下来。
她是唯一一个不需要走的。
当晚，石中玉在大殿里摆了一桌酒菜，只叫了石破天和凰九儿。
三个人，一壶酒，几个小菜。
石破天端起酒杯：
“来，敬本尊。今天这场面，真他娘的长脸。”
石中玉跟他碰了一杯：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没有你们，我连蛮荒都站不稳。”
凰九儿抿了一口酒，轻声说：
“夫君，你今天得罪了不少人。”
“我知道。”石中玉说，“虚空寺没来人，说明他们已经把我当敌人了。”
“不只是虚空寺。”
凰九儿说。
“你今天太高调了。
药王谷、玄女宗、星辰阁、天罗宗都站在你这边，神剑宗和太虚宗也送了礼。
灵界七大势力，四个跟你交好。你觉得太虚宫会怎么想？”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
“他们会觉得，我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对。”
凰九儿说。
“太虚宫现在虽然自顾不暇，但等他们缓过劲来，未必不会找你麻烦。
毕竟你这个新势力，崛起得太快了。”
石破天插嘴道：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咱们有大乘后期巅峰的玄荒镇守，有大乘初期的金蝉子和墨鳞蛟。
还有五百多号弟子。太虚宫真要来，咱们也不虚。”
“你不懂。”
凰九儿摇了摇头。
“太虚宫的底蕴，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们能在中州屹立数万年不倒，靠的不是运气。”
石中玉端起酒杯，没有喝。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打算等他们来收拾我。”
石破天和凰九儿同时看向他。
“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空见的核心阵眼。”
石破天急了：“你疯了？你现在去对上空见，胜算不大！”
“我知道。”
石中玉说。
“但我必须去。
不是为了打败空见，是为了找到紫气仙葫。”
“紫气仙葫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石中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紫气仙葫，是玄天仙藤结出的三枚先天仙葫之一。
青葫是其中之一，紫气仙葫是第二个。
如果能找到它，我就能用它打开天门。”
石破天愣住了：“打开天门？你不是已经有钥匙了吗？”
“钥匙是钥匙，门是门。”
石中玉说。
“空见想用献祭大阵强行打开天门，但那会毁了灵界。
我要做的，是在他之前找到真正的天门，用正确的方式打开它。”
“这样，灵界的法则就能修复，空见的大阵也会失效。”
凰九儿看着他：“你有把握吗？”
“没有。”石中玉坦诚地说，“但我必须试一试。”
凰九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那我陪你。”
“不行。”
石中玉说。
“你得回玄女宗。
云岚宗主那边，需要你盯着。
而且，如果我失败了，你需要带着玄女宗的力量，守住蛮荒。”
凰九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石中玉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凰九儿没有说话，只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夜深了。
石破天识趣地告退，大殿里只剩石中玉和凰九儿两人。
烛火摇曳，映在凰九儿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衣，是玄女宗圣女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石中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玄黄界到灵界，从化神期到大乘期。
一路走来，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她一直陪在身边。
“九儿。”
“嗯？”
“谢谢你。”
凰九儿转过头，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凰九儿笑了，笑得很好看：
“你是我的夫君，我不在你身边，在谁身边？”
石中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等这件事结束了，”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凰九儿没有问是哪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把头靠在石中玉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烛火静静地燃烧着，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映在墙壁上。
这一刻，没有敌人，没有阴谋，没有生死危机。
只有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凰九儿离开了五行宗。
石中玉把她送到山门口，看着她消失在远方。
他转身，对石破天说：“我要走了。”
“什么时候？”
“现在。”
石破天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留不住你。
去吧，宗门有我们看着，出不了乱子。”
石中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他一路向西。
西漠，死亡沙漠。
这是他第二次来了。
上一次，他只是确认了空间异常点的位置。
这一次，他要进去。
他落在沙丘上，看着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
空间碎片在空中漂浮，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时不时有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又很快消失。
他握紧了破虚匕首。
“葫老，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葫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进去之后，我会用青葫的力量帮你稳住周围的空间。
但你要记住，里面的空间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你必须在崩塌之前找到紫气仙葫。”
“明白了。”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冲进了那片扭曲的空间中。
穿过空间裂缝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他运转《虚空造化经》，用虚元力护住全身，同时挥动破虚匕首，切开前方的空间屏障。
眼前一黑，然后一亮。
他站在了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这里不是灵界。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地面是黑色的，布满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没有任何生机。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高约百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石中玉走到石碑前，抬头看着上面的符文。
他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在传递一个信息。
他伸手，触摸石碑。
嗡——
一股强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一座高台上。
她的手中，托着一个紫色的葫芦。
紫气仙葫。
女子抬头，看向天空。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悲悯和不舍。
然后，她将紫气仙葫抛向空中。
紫气仙葫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天空中。
画面结束。
石中玉收回手，大口喘着气。
那个女子是谁？
她把紫气仙葫抛向了哪里？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有人来了。
他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那是一个僧人。
光头，僧袍，手持佛珠。
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