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魔龙的尸体散落一地。
黑色的血液渗入龟裂的大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石中玉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投向秘境深处。
敖丙看着满地狼藉，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石中玉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一群深渊魔龙，从出现到全灭，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石宗主，你这实力……”
敖丙斟酌着措辞。
“恐怕大乘后期，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石中玉没有接话，而是蹲下身，查看一头深渊魔龙的尸体。
他掰开魔龙的嘴巴，看了看牙齿，又翻开魔龙的眼睑，看了看眼球。
“这些魔龙，不是秘境的原住民。”
敖丙一愣：“什么意思？”
“它们的胃里有人类的骨骼碎片。”
石中玉站起身来，手上捏着一小块白色的骨片。
“而且是最近几天才吃下去的。”
敖丙的脸色变了。
龙渊秘境三百年才开启一次，上一次开启还是在三百年前。
如果这些魔龙是秘境的原住民，胃里不可能有新鲜的人类骨骼。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魔龙是从外面进来的。
“有人在我们之前进了秘境？”
敖丙脱口而出。
石中玉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开来。
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方圆百里。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西北方向，大约八十里处，有打斗的痕迹。过去看看。”
三人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八十里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片刻工夫。
打斗现场在一片黑色的石林之中。
石林的石柱高矮不一，最高的有数十丈，最矮的只有一人多高。
石柱上布满了刀痕和爪痕，地面上有几个大坑，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现场躺着五具尸体。
石中玉走过去，翻看其中一具尸体。
死者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看不出长相。
但从体型和骨骼来看，应该是人类男性。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心脏被整个掏走了。
石中玉掀开死者的衣袖，看到他的手腕上纹着一个图案。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乌鸦。
“乌鸦？”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组织的标记？”
敖丙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暗鸦。”
“暗鸦？”
“妖界最大的杀手组织。”
敖丙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们的势力遍布妖界各个角落，据说连妖皇殿都有他们的人。
暗鸦的杀手从不暴露身份，执行任务时都会在手腕上纹上乌鸦标记。”
“他们是来杀谁的？”
敖丙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暗鸦出手，目标至少是大乘中期以上的人物。”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看来，有人不想让龙族得到龙神果。”
他看向秘境更深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走吧。
既然有人抢在前面了，我们就得加快速度了。”
三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腐朽气息就越浓。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脚印，脚印的形状像龙爪，但比普通的龙爪要大得多。
龙傲天蹲下身，用手比了比脚印的大小。
“这脚印……至少有十丈长。”
十丈长的脚印，说明这头生物的体长至少在百丈以上。
敖丙的脸色有些发白：“难道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速度。
穿过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匍匐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龙。
但它不是普通的龙。
它的体长超过了三百丈，浑身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上长着七只角，每一只都有不同的颜色。
它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但此刻，这头巨龙的状态很不好。
它的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它的左翼折断了，无力地耷拉着。
它的呼吸很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
“龙神……”
敖丙脱口而出，声音都在颤抖。
石中玉愣了一下：“它就是龙神？”
“不是龙神，是龙神的守护者。”
敖丙说。
“传说龙神果生长在秘境的最深处，由一头远古龙族守护。
这头守护者的实力，堪比大乘巅峰的强者。”
石中玉看着那头奄奄一息的巨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来到巨龙的头部旁边。
巨龙睁开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我没有恶意。”石中玉说，“是谁伤了你？”
巨龙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石中玉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放在掌心，递到巨龙的嘴边。
“这是九阶的生骨续命丹。
虽然不能完全治好你的伤，但至少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巨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张开嘴，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巨龙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
“人类……”巨龙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是来抢龙神果的？”
“是。”石中玉没有否认，“但我不会杀你。
我只想要一颗龙神果，不会全部拿走。”
巨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龙神果……已经被抢走了。”
石中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被谁？”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
巨龙说。
“他们从秘境的地下通道潜入，趁我不备，用毒箭射伤了我。
然后他们斩断了龙神果树，将整棵树都带走了。”
石中玉的心沉了下去。
整棵树都带走了？
那可是一株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的龙神果树！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巨龙抬起爪子，指了指东北方向：
“那边有一条地下暗河，通向秘境之外。
他们从那里逃走了。”
石中玉二话不说，转身就朝东北方向追去。
龙傲天和敖丙连忙跟上。
三人一路狂奔，很快找到了巨龙所说的地下暗河。
暗河的入口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中，洞口被一块巨石堵住。
巨石上有明显的挪动痕迹，显然不久前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石中玉一掌拍开巨石，冲进山洞。
山洞很深，蜿蜒曲折，一直向下延伸。
洞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三人沿着山洞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暗河到了。
暗河宽约十丈，水流湍急，河水呈黑色，深不见底。
河岸边，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延伸到河水中。
“他们下水了。”龙傲天说。
石中玉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岸边的脚印。
脚印很新，应该是在半个时辰之内留下的。
他站起身来，看向暗河的下游。
“追。”
他纵身一跃，跳入暗河中。
龙傲天和敖丙对视一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暗河的水冰冷刺骨，而且水中蕴含着一股奇特的力量，压制着修士的神识和法力。
石中玉感觉自己的修为被压制了至少三成。
他在水中睁开眼睛，向前方游去。
暗河很长，他们在水中游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出口到了。
三人从暗河中钻出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龙渊秘境，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山脉中。
天空是淡紫色的——这是妖界的天空。
他们已经离开了秘境，回到了妖界。
石中玉爬上岸，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植被茂密，古树参天。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显然这里是妖界的深处。
“这是哪里？”龙傲天问道。
敖丙看了看四周，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是麒麟族的领地。”
石中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麒麟族的领地？
那些抢走龙神果树的黑袍人，逃到了麒麟族的地盘上？
这绝对不是巧合。
“看来，有人想把水搅浑。”他低声说。
他放开神识，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在东南方向大约五十里处，他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
那股波动的频率很特殊，像是某种大型储物法器被打开后又关闭的痕迹。
“这边。”
他朝那个方向追去。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
山谷中，有一座简陋的木屋。
木屋的门虚掩着，门口的地面上，有几滴金色的液体。
石中玉走过去，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龙神果树汁液的气味。
他推开木屋的门。
木屋中空无一人，但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阵法图案由鲜血绘制而成，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阵法的中心，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的盖子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石中玉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阵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个传送阵。
而且，是一个跨界传送阵。
阵法的坐标，指向的不是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
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