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为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
——三万块上品灵石，外加十枚储物戒指，里面装满了各种疗伤丹药、符箓和阵法材料。
随礼附上的还有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南部三城所有大小势力的底细。
包括各家有多少人手、主要做什么生意、和墟猎阁有没有来往、和登仙盟的关系如何等等。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那三万灵石。
石中玉翻看了一整天，对南部三城的格局总算有了清晰的把握。
落日城名义上是登仙盟的地盘，但实际上城内势力错综复杂。
除了登仙盟的驻地之外，还有三家本土世家。
——陈家、周家和吴家，各自控制着城中的几条主要街道和商铺。
这三家表面尊奉登仙盟，实际上各有算盘，谁都不肯轻易交出手中的利益。
黑风城的情况更糟。
那座城离黑风山最近，常年受黑风寨侵扰，城中的居民逃走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也都是些亡命之徒和无路可走的穷苦人。
城里的秩序几乎全靠一个叫“铁骨会”的散修组织维持，会长是个叫铁牛的汉子。
据说曾经是大乘初期的体修，后来受了重伤跌落到合体期，但威望很高。
白沙城则是最富庶的，因为城外有一条小型灵石矿脉。
那条矿脉原本属于登仙盟，但十年前，被墟猎阁用手段夺走了一半的开采权，如今两家各占一半，摩擦不断。
“这烂摊子，还真是不小。”
石中玉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
金蝉子在一旁泡茶，闻言笑道：“烂摊子才有机会嘛。
要是事事都顺风顺水，云涯子也不会把这个位置给您了。”
石中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金蝉子这话说得在理。
碎天原是什么地方？
是整个灵界最混乱的区域之一，各大势力犬牙交错，每天都有厮杀和吞并。
云涯子把他放到这里来，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如果能在这片泥潭里站稳脚跟，打出自己的名号，那他在登仙盟的地位才算真正稳固。
“主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金蝉子问道。
“是先整顿落日城，还是去黑风城和白沙城看看？”
石中玉想了想，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乾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石长老！
不好了！
黑风城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铁骨会的铁牛会长，昨晚被人偷袭，重伤垂危！”
赵乾急声道，“据说是墟猎阁的人干的！
现在黑风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铁骨会的人正在满城搜凶手。
好几个商铺被打砸抢掠，再没人去镇场子，怕是要出大乱子！”
石中玉眉头一皱，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墟猎阁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昨天他才把刘彪赶出落日城，今天对方就拿黑风城开刀了。
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你动我的人，我就掀你的桌子。
“金蝉子，跟我走一趟。”
石中玉大步往外走去。
“赵乾，你留在落日城，传我的话给陈、周、吴三家家主。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胆敢在城中闹事，格杀勿论。”
赵乾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石中玉带着金蝉子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奔黑风城而去。
黑风城距离落日城约八百里，以大乘期的遁速，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望去，黑风城的轮廓像一头趴在地上的黑色巨兽。
城墙是用黑岩石砌成的，年久失修，好几处已经坍塌了，露出里面的残垣断壁。
城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进出的人稀稀拉拉，脸上都带着惶恐不安的神色。
石中玉和金蝉子在城门前落下，刚要进城，就被一群手持兵刃的散修拦住了去路。
“站住！
什么人？！”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修为在合体中期左右，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石中玉。
“现在黑风城戒严，外人不得入内！”
石中玉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是登仙盟新任长老石中玉，听说铁牛会长受伤了，特来探望。”
“登仙盟？”
那壮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狐疑的神色。
“登仙盟的人？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上任没几天。”
石中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那是云涯子给他的长老令，通体墨玉打造，正面刻着一个“登”字，背面是一朵祥云图案。
壮汉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双手奉还：
“原来是石长老！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长老恕罪！”
“不知者无罪。”
石中玉收起令牌，“带我去见铁牛会长。”
壮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石长老，会长他……
伤得很重。
城里的医师说，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石中玉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带路。”
铁骨会的驻地，设在城中心的一座破旧府邸里。
门口挂着两块白布，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十几个铁骨会的核心成员围在一间屋子外头，个个面色悲愤，有的还在低声咒骂着什么。
看到壮汉领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众人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
一个独眼老者走上前来，沉声道：
“老疤，这是谁？”
“六叔，这位是登仙盟新来的石长老，特地来看望会长的。”
壮汉连忙介绍。
独眼老者打量了石中玉几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信任：
“登仙盟的人？
哼，我们铁骨会和登仙盟素无往来，你来干什么？”
石中玉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径直问道：
“铁牛会长在哪里？
让我看看他的伤势。”
独眼老者挡在门前，冷冷道：“不必了。
会长伤势严重，不宜打扰。
石长老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石中玉停下脚步，看着独眼老者，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我说了，让我看看他的伤势。”
两人对视了片刻，独眼老者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让他这个合体后期的老江湖，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最终，他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请。”
石中玉推门而入。
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草药味混合的刺鼻味道。
床榻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
古铜色的皮肤此刻苍白如纸，胸口的衣衫被撕开，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从左肩斜劈到右肋，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
这就是铁牛。
石中玉走近几步，伸手探了探铁牛的脉搏。
脉搏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体内的灵力也紊乱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
“中毒了。”
石中玉皱眉道。
“而且不是普通的毒，是一种专门腐蚀经脉和丹田的阴毒。
这种毒在灵界很少见，倒是更像魔界的路数。”
站在门口的独眼老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石长老认识这种毒？”
“见过一次。”
石中玉收回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是他从黑风老祖的收藏中找到的一枚七品解毒丹，本来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把这枚丹药化水喂他服下，能暂时压制毒性。
但要彻底解毒，还需要一味主药——千年雪蟾的内丹。”
独眼老者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石长老。
这份恩情，铁骨会记下了。”
石中玉摇了摇头：“先别急着谢。
千年雪蟾极难寻找，整个碎天原恐怕也只有极北的天霜山脉才有。
铁牛会长能不能撑到找到解药的那一天，还是个未知数。”
独眼老者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铁骨会的成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六叔！不好了！墟猎阁的人来了！
说让我们交出打伤刘彪的凶手，否则就要踏平黑风城！”
屋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独眼老者猛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这帮畜生！伤了会长还不够，还敢上门来挑衅！
兄弟们，抄家伙！”
“慢着。”
石中玉抬手拦住了他。
“你们出去应战，正中他们的下怀。
铁牛会长不在，你们群龙无首，打起来只会吃亏。”
独眼老者怒道：“那怎么办？
难道让他们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不成？！”
石中玉没有回答，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