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的目光骤然凝住。
老者那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隐秘。
道瞳。
——他和云涯子在登仙台上的对话，除了金蝉子和墨鳞蛟之外，绝无第四人知晓。
而这个衣衫褴褛、邋里邋遢的街头算命先生，竟然一语道破。
“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中玉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
“什么眼睛不眼睛的，我听不懂。”
老者嘿嘿一笑，也不拆穿。
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石中玉面前晃了晃：
“听不懂没关系，心里明白就行。
贫道云游四海，阅人无数。
像道友这样身负大气运，却又被大因果缠身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道印记，不好拿啊。”
石中玉心中一震。
印记——他说的难道是镇守道印？还是自己在找的轮回道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拱了拱手：
“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者摆了摆手：
“不必不必，贫道就是路过，随口一说。
道友若是信得过，他日在悬空城遇上麻烦，可以往城南的破庙里走一遭，或许能碰上贫道。”
说完，老者转身便走。
脚步看似缓慢，却几步就消失在了街角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蝉子凑到石中玉身边，眉头紧皱：
“主人，这人不对劲。
我刚才用神识探查过他，完全看不透深浅。
就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深不可测。”
墨鳞蛟也罕见地开口：
“他走路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息波动。
这种人，要么是凡人，要么是修为远超我们的老怪物。”
“凡人不可能知道道瞳的事。”
石中玉缓缓说道，目光凝视着老者消失的方向。
“这位前辈，至少是渡劫期的存在。”
“渡劫期？”
金蝉子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灵界和碎天原的渡劫期老怪，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一方巨擘，怎么会沦落到街头摆摊算命？”
石中玉摇了摇头：
“碎天原的水很深，有些高人就是喜欢游戏人间。
走吧，既然他指明了悬空城，那我们就去悬空城看看。”
三人继续前行，但石中玉的心中已经多了一层警惕。
那个老者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头，隐隐作痛。
头顶上的眼睛——道瞳。
那道印记不好拿——说的是轮回道印，还是别的什么？
一切答案，似乎都要等到悬空城才能揭晓。
第二天一早，石中玉在客栈房间内打坐调息，将一夜的感悟消化完毕。
他取出那卷从指骨中获得的真正地图，再次仔细研究了一遍。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冥君的秘葬，并不在忘川陵的地下。
而是藏在忘川陵更深处的一处独立空间中，需要通过一道隐藏的传送阵才能进入。
而那传送阵的位置，标注在地图的最边缘，靠近陨神渊的方向。
“难怪冢尊不自己去取。”
石中玉喃喃自语。
“这传送阵的位置，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将地图收好，起身走出房间。
金蝉子和墨鳞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热腾腾的灵米粥。
“主人，今天什么安排？”
金蝉子一边喝粥一边问。
“先去万通商行一趟，补充些物资。”
石中玉坐下，拿起筷子。
“然后去登仙盟分舵，让宋伯阳安排我们去悬空城的事宜。”
“那个算命的不是说在悬空城等你吗？”
金蝉子眨了眨眼。
“主人你说，他会不会是某个大势力的探子，故意来套你话的？”
“不像。”
石中玉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是探子，没必要点破道瞳的事。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既然敢说出来，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真心想提醒我。”
“那你倾向于哪种？”
“后者。”
石中玉夹起一块灵兽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有种直觉，那个老道士对我们没有恶意。”
金蝉子耸了耸肩，不再追问。
吃完早饭，三人离开客栈，前往万通商行的白沙城分号。
万通商行的门面很好找，就在城中最繁华的主街上。
一栋三层的青砖小楼，门口挂着烫金的招牌，气派非凡。
孙福早就得到了消息，亲自在门口迎接。
“副盟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孙福满脸堆笑，将三人引进店内。
“不知副盟主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石中玉环顾了一圈店内的陈设。
一楼是普通柜台，陈列着各种灵药、符箓和低阶法宝，几个伙计正在招呼客人。
二楼似乎是贵宾区，装修更加精致。
“我需要一批高阶丹药和符箓，另外还有一些布阵材料。”
石中玉开门见山地说道。
“品阶越高越好，灵石不是问题。”
孙福眼睛一亮，连忙将三人请上二楼，亲自奉上灵茶。
然后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副盟主请看，这是我们商行目前库存的高阶物资清单。
丹药类有七品以上的疗伤丹、回灵丹、破障丹。
符箓类有八级以上的金刚符、遁空符、雷暴符。
布阵材料方面，我们有从陨神渊深处采集到的星辰砂和虚空石……”
石中玉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
万通商行的底蕴确实深厚，清单上的物资种类繁多，品质也不错。
他挑了几样急需的丹药和符箓，又要了一批布阵材料，总共花了将近两万上品灵石。
孙福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帮石中玉打包好，又额外送了一瓶珍藏多年的万年灵芝酿：
“副盟主是我们的贵客，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石中玉也不推辞，收下了灵酒。
正要告辞离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