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一阵扭曲。
石中玉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高速转动的滚筒里，咕噜咕噜转了七八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他站稳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了。
“这就是道源虚空？”
石中玉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没有水。
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时不时翻涌出一个个气泡，炸开后散出一缕七彩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点像下雨前的泥土味，又有点像烤焦了的红薯。
石中玉深吸一口，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坦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好精纯的本源之气……”
他咂咂嘴，难怪云涯子说这里能解决器满之障。
光是站在这里呼吸，他都感觉体内那层坚固的壁垒松动了一丝。
要是跳进去泡个澡，那还不得直接起飞？
想到这里，石中玉精神一振，顺着玉符地图的指引往前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露出一片开阔地带。
石中玉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道源潭。
那是一个直径约百丈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但诡异的是——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忽明忽灭。
那些光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潭水染成了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漂亮是真漂亮……”
石中玉蹲在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温热。
像是泡澡的最佳温度。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脱衣服下水——
“别动。”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石中玉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身，反手就是一记虚空大裂斩劈了过去！
空间撕裂的尖啸声响起。
然而那一记足以切开山脉的攻击，却在距离对方三尺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石中玉瞳孔一缩。
他这才看清说话的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老头。
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老头正盘腿坐在潭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灌。
见石中玉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老头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说：
“年轻人，别那么大火气。”
“老夫好心提醒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石中玉眯起眼睛：“你是谁？”
“我？”老头嘿嘿一笑，指了指脚下的石头，“道源潭的守潭人。”
“守潭人？”
“对。”
老头又灌了一口酒。
“专门负责看管这口潭子，防止某些不长眼的家伙一头栽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石中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老头放下酒葫芦，伸手指了指潭水：
“你以为这道源潭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跳进去泡澡的？”
“看见那些光点没有？”
石中玉点头。
“那些东西叫‘道噬虫’，是一种专门寄生在道源之力里的虫子。”
“只要你敢下水，它们就会顺着你的毛孔钻进你的经脉里，把你的道基啃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别说突破了，你能不能活着爬出来都是个问题。”
石中玉：“……”
他默默地把自己已经卷起来的裤腿放了回去。
“多谢前辈提醒。”他拱了拱手，“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
“称呼？”
老头歪着头想了想。
“太久没人问我名字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你就叫我——”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老六吧。”
石中玉嘴角抽了抽。
这名字听着就不靠谱。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
“那请问老六前辈，要如何才能安全进入道源潭？”
“很简单啊。”老头伸出一只手，“交保护费。”
“……啥？”
“保护费。”
老头一本正经地说。
“你给老夫一百枚八阶丹药，老夫就帮你驱散潭里的道噬虫，保你安安稳稳泡三天。”
石中玉差点没忍住骂娘。
一百枚八阶丹药？
你怎么不去抢？！
“前辈，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老头板着脸。
“童叟无欺，明码标价。没钱就别想下水。”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压下骂人的冲动。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老头就是个趁火打劫的。
但问题是，他现在还真拿这老头没办法。
刚才那一记虚空大裂斩，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化解了。
这说明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大乘巅峰之上，甚至有可能是半步渡劫期的老怪物。
硬来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
“前辈。”
石中玉换上一副笑脸。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下水试试，要是真有危险，我再上来给您凑丹药？”
老头斜睨了他一眼：“你当老夫傻？”
“你这一下去，万一直接突破了，拍拍屁股走人，老夫找谁说理去？”
石中玉：“……”
这老头看着邋遢，脑子倒是清醒得很。
他正琢磨着怎么忽悠对方，脑海里忽然响起葫老的声音：
“小子，别被他骗了。”
“那潭水里根本没有道噬虫。”
石中玉一愣：“没有？”
“对。”
葫老冷笑一声。
“那些光点，是道源之力凝聚成的精华结晶，是天大的机缘。”
“这老头是在唬你呢。”
石中玉眼睛一亮：“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
葫老语气古怪。
“因为这老头自己也想下水，但他一个人承受不住那么多道源之力，所以想找个替死鬼帮他分担压力。”
“你信不信，只要你交了丹药，他就会让你先下水。”
“等你吸收到一半的时候，他就会偷偷跟下来，把你当成容器，掠夺你体内的道源之力。”
石中玉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好家伙。
这老六果然是老六。
差点就被他坑了。
“那我怎么办？”石中玉问。
“简单。”葫老嘿嘿一笑，“你将计就计，假装答应他。”
“然后——”
“把他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