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石空远去，凰九儿走到石中玉身边，轻声道：
“你真的放心他？”
“放心。”
石中玉望着石空消失的方向，语气笃定。
“经过这次重新炼制，他不会再有问题了。而且说实话——”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这次闹这么一出，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分身也是会成长的。”
石中玉道。
“既然他能生出独立意识，那说明他的潜力远比我最初预估的要大。
好好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渡劫期战力。”
凰九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金蝉子趴在石中玉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所以现在去哪儿？回宗还是去太虚宫？”
石中玉抬头看了看那两道横贯天际的裂缝，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魔皇城废墟，沉吟了片刻，道：
“先回宗。太虚宫的议事不差这一天两天，我得先把家里安顿好。”
他取出时空之钥，灵力注入，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在面前缓缓张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魔皇城。
这座曾经巍峨壮观的城池，如今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龟裂的地面、燃烧的火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和血腥味。
但石中玉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界壁垒破碎，魔界、妖界、灵界将彻底连通。
届时，三界的势力将会发生剧烈的碰撞和洗牌。
谁能在这场大乱中站稳脚跟，谁就能成为新时代的主宰。
“走吧。”
他率先跨入空间裂缝。
凰九儿、金蝉子、墨鳞蛟紧随其后。
银白色的裂缝缓缓闭合，将魔皇城的废墟隔绝在另一个时空。
五行宗，大殿。
空间裂缝在大殿中央张开，石中玉四人鱼贯而出。
守在殿外的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拜：
“恭迎宗主回宗！”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消息迅速传遍全宗，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大殿外就乌泱泱跪了一片人。
石破天第一个赶到，看见石中玉平安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本尊，此行可还顺利？”
“还行。”
石中玉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魔界那边出了点变故，但已经处理好了。”
他没有细说石空的事。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石破天察言观色，也没有追问，转而禀报道：
“本尊离开这两日，宗门一切安好。
不过有两件事，需要您亲自定夺。”
“说。”
“第一件，三界壁垒破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灵界。
天道盟那边发了紧急召集令，请八大势力的宗主前往太虚宫议事，商讨应对之策。
司空摘星盟主亲自发来的邀请函，指名请您务必到场。”
石中玉点了点头。这件事在他意料之中。
“第二件呢？”
石破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第二件……是药王谷谷子孙思邈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说是祝贺您突破渡劫。
随礼附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想把孙女嫁给您。”
噗——
石中玉一口茶喷了出来。
凰九儿原本正端着茶盏优雅地喝着，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放下茶盏，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石中玉：
“哦？娶孙女？”
那笑容温柔似水，但石中玉分明从里面读出了一丝杀气。
“误会，误会！”
石中玉连忙摆手。
“我跟孙思邈就是纯粹的忘年交，他肯定是开玩笑的！”
“玩笑？”
凰九儿挑了挑眉。
“药王谷谷主，会拿自己孙女的婚事开玩笑？”
石中玉：“…………”
金蝉子趴在他肩膀上，笑得直打跌。
墨鳞蛟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肩膀却在微微抖动。
石破天识趣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在研究地板的花纹。
“那个……这事先放一放。”
石中玉果断转移话题。
“三界壁垒破碎是大事，我得准备一下去太虚宫的事宜。
另外，青葫小世界那边怎么样了？我突破之后还没仔细看过。”
他说着，心意一动，神识沉入青葫小世界。
然后他愣住了。
小世界的疆域又扩大了。
原本五十万里的边界向外拓展了一大截，目测至少有七十万里。
建木的高度也暴涨了一截，树干粗壮得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
树冠遮天蔽日，洒下的青光笼罩了整个小世界。
造化仙池的面积扩大了数倍，池水变得更加粘稠，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琥珀的质感。
池边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晶体，那是极度浓缩的本源道液析出的结晶。
本源道果树上的七彩道果已经完全成熟，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浓郁的道韵。
最让他惊讶的是，小世界的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
那光幕覆盖了整个小世界的天穹，上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葫老？”石中玉在心中呼唤。
“看到了？”
葫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你突破渡劫之后，青葫小世界也跟着进化了。
那层金色光幕，是先天道域的雏形。
等它彻底成型，你的小世界就不再只是一个储物空间和灵田基地，而是一方真正的洞天福地。
——甚至可以自生一界天道法则，不受外界法则制约。”
石中玉心中一震。
先天道域雏形。
这意味着，青葫小世界正在朝着一个不依赖任何界面的独立位面方向进化。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把整个五行宗搬进小世界里，打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国度。
“对了，”
葫老忽然道。
“你父母在木灵族那边住得挺习惯的，你娘还在跟木黎学种灵药，你爹天天跟石人族那几个老头子下棋。
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石中玉想了想，道：
“先让他们在那儿住着吧。
等我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接他们出来。”
从青葫小世界中退出神识，石中玉睁开眼，发现凰九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样？小世界的变化大吗？”
“很大。”石中玉由衷道，“大到我都有些意外。”
凰九儿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那……孙思邈的事，你真打算放着不管？”
石中玉哭笑不得：
“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
我说了，那肯定是玩笑。
孙思邈那老头儿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他要是真想嫁孙女，当年在药王谷的时候就提了，何必等到现在？”
凰九儿哼了一声，没再追究，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石中玉暗暗松了口气，转头对石破天道：
“给我准备一下，明日我便启程前往太虚宫。”
“是。”
石破天领命而去。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石中玉和凰九儿两人。
石中玉靠在椅背上，望着殿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界壁垒破碎，魔界妖界虎视眈眈，天道盟内部暗流涌动。
石空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魔界的烂摊子还需要时间去收拾……
事情一桩接一桩，没有一件是省心的。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凰九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陪你。”
石中玉转过头，看着她映着烛光的侧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