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大典结束后的第三天，石中玉便离开了登仙盟。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金蝉子和墨鳞蛟。
玄机子和镜月夫人留在登仙盟总部处理日常事务，有紧急情况可以通过传讯符联络。
天渊海位于灵界东南端，是一片广袤的混乱海域，面积无边无际，比其他六大板块加起来还要大。
这里万岛林立，海兽横行，没有正统宗门管辖，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海盗、散修、逃犯、上古海妖……各种势力盘踞于此，鱼龙混杂。
灵界其他六大板块的修士，一般不会轻易踏足此地。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太麻烦。
在这里，没有规则可言。
拳头就是道理，实力就是律法。
石中玉三人乘坐一艘不起眼的灵舟，低调地进入了天渊海的范围。
没有到过的地方，时空之钥不能烙印空间锚点，无法定位穿梭。下次再来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一进入海域，空气就变得潮湿腥咸起来。
海面上雾气弥漫，视线受阻，神识也被压制了不少。
“这鬼地方，真够压抑的。”
金蝉子站在船头，皱着眉头。
“我感觉这里的灵气都比其他地方浑浊。”
“天渊海海底有上古凶兽的尸骸，长年累月散发煞气，污染了部分海域的灵气。”
石中玉解释道。
“所以这里的修士，大多修炼的是偏门功法，正统修士在这里待久了，反而会影响修为。”
“怪不得没人愿意来。”金蝉子撇了撇嘴。
灵舟在海面上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
此时正是夜间，岛屿上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不少建筑。
“地图显示，那是天渊海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叫做‘黑风岛’。”
石中玉说。
“岛上有个黑风楼，是天渊海最大的情报交易场所。我们要找的消息，那里应该能买到。”
灵舟降落在黑风岛的码头上。
三人刚下船，把灵舟收入储物戒，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了上来。
“喂，你们几个，面生啊。”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上下打量着他们。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石中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金蝉子笑嘻嘻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抛了过去。
“大哥，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懂规矩，还请多多包涵。”
光头大汉接过灵石，掂了掂分量，脸上的横肉顿时挤出了一丝笑容。
“懂事。进去吧，别惹事就行。”
三人顺利通过了码头。
金蝉子凑到石中玉耳边，小声说：
“主人，这种地方，果然是钱开路。”
“嗯。”石中玉点了点头，“走吧，去黑风楼。”
黑风楼位于黑风岛的正中央，是一座三层的黑色阁楼。
楼前挂着两块匾额，左边写着“知天下事”，右边写着“买命换钱”。
口气不小。
石中玉推门而入。
一楼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低下头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拨弄算盘。
“客官，买消息还是卖消息？”老头头也不抬地问。
“买消息。”石中玉走到柜台前。
“什么消息？”
“步惊云的消息。”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
他浑浊的老眼盯着石中玉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个人的消息，可不便宜。”
“多少灵石？”
“一百万下品灵石。”
金蝉子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老头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
“步惊云是天罗宗的叛徒，又是暗渊的人，他的消息本来就值这个价。嫌贵，可以不要。”
石中玉伸手制止了正要发飙的金蝉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灵石票，放在柜台上。
“这是灵界商会的灵石票，一百万下品灵石，见票即兑。”
老头接过灵石票，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收进了怀里。
他招了招手，示意石中玉靠近些。
“步惊云三个月前来到天渊海，在黑风岛以南八万里的‘蛇骨岛’上建立了一个秘密据点。
他在那里豢养了一批死士，还布设了一座大型传送阵。”
“传送阵通向哪里？”
“不知道。”
老头摇头。
“那座传送阵被他用阵法屏蔽了，我的人探不到另一端。”
石中玉皱了皱眉。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
老头说。
“一个月前，有一批神秘人从海外来到蛇骨岛，和步惊云见了面。
那些人修为很高，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实力至少在渡劫中期以上。”
石中玉的瞳孔微微一缩。
渡劫中期以上的黑袍人？
难道是暗渊派来的人？
“他们谈了些什么？”
“不知道。”
老头说。
“那场谈话被下了禁制，任何人都无法窥探。
不过，在那批人离开之后，步惊云就开始大肆收购各种珍稀材料，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什么材料？”
“主要是布阵材料和炼器材料。”
老头说。
“他几乎把天渊海市面上，所有的九阶阵盘和九阶矿石都扫光了。”
石中玉沉思了片刻。
步惊云在准备什么？
难道是想布置一座大型阵法？
“蛇骨岛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出港向南，飞行八万里，看到一座形状像蛇骨的岛屿就是了。”
老头说。
“不过我劝你一句，蛇骨岛周围布满了禁制和陷阱，贸然靠近，很容易打草惊蛇。”
“多谢提醒。”石中玉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黑风楼，金蝉子忍不住问道：
“主人，咱们现在就去蛇骨岛吗？”
“不急。”石中玉摇了摇头，“先找个地方落脚，晚上再去。”
“晚上？”
“嗯。”
石中玉眯起眼睛。
“白天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晚上，我可以用界隙潜行悄悄摸进去，先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三人在黑风岛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幕降临后，石中玉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他施展界隙潜行，钻入空间夹缝中。
八万里的距离，对于精通空间大道的他来说，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很快，他就看到了蛇骨岛。
这座岛果然名副其实，狭长弯曲，远远看去就像一条巨大的蛇骨横在海面上。
岛上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灯光。
但石中玉的虚空之触告诉他，整座岛都被一层隐晦的阵法笼罩着。
那阵法极其精妙，如果不是他精通空间大道，根本察觉不到。
“有点意思。”石中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岛屿外围盘旋了一圈，仔细观察阵法的布局。
很快，他就找到了阵法的薄弱点。
在岛屿东南角的一处礁石下方，阵法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
那是布阵者故意留下的通风口，用来维持阵法内部的灵气循环。
石中玉顺着那道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阵法内部。
一进入岛屿，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岛上的灵气极其浓郁，远超外界。
而且，这些灵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循着血腥味的方向摸去。
在岛屿中央，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有百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
祭坛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在不断蠕动，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祭坛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正是步惊云。
他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匕首，正在低声吟诵着什么咒语。
随着他的吟诵，祭坛上的血色符文越来越亮。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祭坛深处弥漫开来。
石中玉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步惊云到底在召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