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小世界。
炼丹室里，石中玉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尊紫金色的丹炉。
炉火熊熊燃烧，热浪滚滚。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七天。
七天时间，炼制了三炉渡厄丹。
第一炉废了，第二炉成了五颗，第三炉成了八颗。
总共十三颗渡厄丹。
够用了。
石中玉收了丹炉，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十三颗渡厄丹，足够让五行宗十三个大乘的家伙突破到渡劫期了。”
他心情不错。
三界壁垒破碎，灵界一共四十九个大乘期以上名额限制消失。
麒天圣死了，殷无极死了，深渊魔帝也死了，飞升仙界也去了不少。
再加上之前三界大战的损失，灵界大乘期以上修士已经不多了。
正好让五行宗的人顶上。
石中玉心里清楚，登仙盟再强，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势力。真正属于他的，是五行宗。
他出了小世界，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他坐到石凳上，拿出传讯玉符，联系了影堂堂主鬼面先生。
“帮我查一个人。”
“宗主请说。”
“我师父，褚炎。”
石中玉说道。
“当年我飞升灵界不久，我师父突破化神期后，说要出去游历，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帮我查查他现在在哪。”
“是。”
石中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师父。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当年在玄黄界青云门，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是褚炎护他一路修仙路，教他炼器，教他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
后来他一路崛起，从玄黄界杀到灵界，从无名小卒杀到五行宗宗主、登仙盟盟主。
师父却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他一直以为，师父还在某个地方游历。
直到现在，他即将飞升仙界，才想起来要去找他。
两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宗主，找到了。”
鬼面先生的声音从传讯玉符里传来。
“褚炎前辈现在在南岭，一个叫青木镇的小地方，开了间小茶馆。”
石中玉愣了一下。
茶馆？
他师父跑去开茶馆了？
“他修为如何？”
“大乘初期。”鬼面先生说道，“看样子，是打算在那里养老了。”
石中玉哭笑不得。
他师父还真是……悠闲。
“我知道了。”
他挂断传讯，抬手一划，时空之钥浮现，金色门户在身前凝聚。
他一步踏入，消失在原地。
南岭，青木镇。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镇，镇上只有几百户人家。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石中玉走在街上，很快就找到了那间茶馆。
茶馆不大，门脸也很朴素。
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字——“清风茶馆”。
他推门进去。
茶馆里坐着三五个客人，都在喝茶闲聊。
柜台后面，一个白发老者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一只茶壶。
石中玉一眼就认出了他。
虽然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那眉眼，那神态，跟他记忆中的师父一模一样。
“师父。”
白发老者抬起头，看到石中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
“来了。”
师徒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石中玉走到柜台前，坐下。
“师父，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褚炎给他倒了杯茶。
“开间小茶馆，每天喝喝茶，跟街坊散修聊聊天，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你就没想过回五行宗看看？”
“回去干嘛？”
褚炎摆摆手。
“五行宗有你撑着，我回去也是添乱。
不如在这儿待着，还能悠闲自在。”
石中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师父，我要飞升仙界了。”
褚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什么时候？”
“快了。”石中玉放下茶杯，“等我安排好灵界的事，就走。”
他说完，看着褚炎，认真地说道：“师父，跟我一起走吧。”
褚炎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一起飞升仙界。”
石中玉重复了一遍。
“青葫小世界能带人穿越界面，我可以把你收进小世界里，像当早我们飞升灵界一样，一起上去。”
褚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我修为太低了。”
褚炎看着他。
“大乘初期，在灵界也许还算个人物。
到了仙界，那就是最底层的蝼蚁。我跟着你，只会拖累你。”
“我不怕拖累。”
“我怕。”
褚炎打断他。
“你是我的徒弟，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知道。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在仙界束手束脚。”
石中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褚炎抬手制止了他。
“听我把话说完。”
他说道。
“五行宗是你一手创立的，是你的根基。
你走了，总得有个人替你守着。
你爹娘修为不高，你那些手下忠心有余，威望不足。
放眼整个灵界，最适合替你坐镇五行宗的，只有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褚炎摆摆手。
“我留在灵界，替你守着五行宗。
你在仙界闯荡，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了，还有个退路。这不是挺好？”
石中玉沉默了。
他知道，师父说的有道理。
五行宗是他的根基，不能丢。
登仙盟再强，终究是众人的势力。只有五行宗，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而放眼整个灵界，他最信任的人，除了爹娘和分身，就是眼前这位师父了。
“师父，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褚炎笑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能在你飞升之后，替你守着这点家业，我很知足。”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对着褚炎，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拜托了。”
“少来这套。”褚炎摆摆手，“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石中玉笑了。
他转身，走出了茶馆。
身后，褚炎的声音传来：“臭小子，到了仙界，别给老子丢人！”
石中玉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放心吧，师父。”
“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回到五行宗，石中玉立刻召集了所有长老和堂主。
议事厅里，众人齐聚一堂。
石中玉坐在主位上，环顾四周。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众人屏息凝神。
“第一件事，”石中玉说道，“我准备飞升仙界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宗主，您要走？”
“这也太快了吧？”
“宗主，您走了，五行宗怎么办？”
石中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第二件事，”
他继续说道。
“我已经请了我的师父，褚炎前辈，出任五行宗新任宗主。”
众人一愣。
褚炎？
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人没听说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被石中玉称为师父的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褚炎前辈是大乘初期修为，资历深厚，德高望重。”
石中玉说道。
“由他接任宗主之位，我最放心。”
“另外，”
他补充道。
“我会留下一道神念，寄附在斩仙剑中，坐镇宗门。
神念拥有我本尊八成的战力，关键时刻，可以唤醒使用。”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有宗主神念操控的斩仙剑坐镇，至少不用担心五行宗的安全问题了。
“第三件事，”
石中玉站起身。
“明天，我会去登仙盟，处理那边的事务。等我回来，就正式飞升。”
他环顾众人，目光如炬。
“我不在的日子里，希望诸位能齐心协力，将五行宗发扬光大。”
“他日我在仙界站稳脚跟，必会回来接引大家！”
司空澹、程景安等人齐声抱拳：“谨遵宗主之命！”
石中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他来到后山，站在悬崖边上，眺望着远处的群山。
夕阳西下，晚霞如火。
灵界的天空，他看了千多年，早就看腻了。
但现在真要走了，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葫老。”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我把爹娘收进青葫小世界，一起带到仙界去，没问题吧？”
葫老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没问题。”
“理论上？”
“青葫小世界是独立于诸天万界的存在，不受界面法则约束。”
葫老说道。
“当年你从玄黄界飞升灵界，不就是把你父母和师父藏在里面偷渡上来的吗？”
“那这次有什么不同？”
“仙界不一样。”
葫老的声音变得严肃。
“灵界和玄黄界，本质上属于同一个大世界体系。
但仙界是更高层次的位面，法则更严密，天道意志更强。
青葫小世界虽然能瞒过灵界的天道，但不一定能瞒过仙界的天道。”
石中玉心头一紧。
“那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
葫老说道。
“第一个办法，等你到了仙界，先别急着把你爹娘放出来。
等你在仙界站稳脚跟，找到遮蔽天机的方法，再让他们出来。”
“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让你爹娘在青葫小世界里修炼，等他们的修为达到能承受仙界法则的程度，再放出来。
到时候，就算被天道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石中玉沉吟片刻。
“那就先用第一个办法。
到了仙界，先低调行事，等找到遮蔽天机的方法再说。”
“聪明。”葫老赞了一句，“你比你爹稳重多了。”
石中玉笑了笑。
“对了，葫老，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说。”
“我的两个分身，石空和石破天，能跟我一起飞升吗？”
“可以。”
葫老说道。
“你们本就是一体，分身与本尊一同飞升，天道法则不会阻拦。”
“那就好。”
石中玉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灵界的星空，他看了一千多年。
很快，他就要看到仙界的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