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在地下浸泡了千万年。
五根手指修长而纤细,指甲漆黑如墨,闪烁着诡异的寒光。
当那只手掌抓住裂缝边缘的那一刻,整座葬神山脉都在颤抖。
不是地震的那种颤抖,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远古凶物,正在从深渊中苏醒。
司空昼的脸彻底白了。
他顾不上胸口的伤势,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裂缝中,一道黑影猛地窜出,速度快到连司空昼这个玄仙中期的强者,都来不及反应!
噗嗤!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背后贯穿了司空昼的胸膛!
鲜血喷溅!
司空昼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穿透自己胸口的手掌。
手掌中,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是他自己的心脏。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他可是玄仙中期的强者!
在尘寰仙域,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怎么会连一招都挡不住?!
那只手掌缓缓收回,带走了司空昼的心脏。
司空昼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从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玄仙中期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石中玉的瞳孔急剧收缩,心脏狂跳。
他见过很多强者,在灵界的时候,他甚至亲手斩杀过不少修为远超自己的敌人。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杀戮——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个从裂缝中爬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裂缝中,那道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是一个男人。
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皮肤苍白如雪,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长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瞳孔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汁水四溅!
石中玉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那些矿奴和守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恨不得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男人三口两口吃完了那颗心脏,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每个人都感觉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浑身冰凉,动弹不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石中玉身上。
“是你……毁了祭坛?”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石中玉心中一紧,但面上却强装镇定:
“是我。”
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而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有意思。一个真仙一重的小家伙,竟然能毁掉那座祭坛。
你可知道,那座祭坛困了本座多少年?”
“多少年?”石中玉问道。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十万年。”
石中玉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年!
这家伙被镇压在地下整整十万年?!
“本座乃上古天魔,名曰‘蚀’。”
男人缓缓说道。
“十万年前,本座与那该死的神魔大战,两败俱伤。
那神魔被本座斩下头颅,本座也被他以最后的力气封印于地下。
以他的头颅为阵眼,以万千生灵的生命力为燃料,日夜炼化本座。”
“一万年来,本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点腐烂,看着自己的修为一点点流失,却无能为力。
直到今天——”
他看向石中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你毁了那座祭坛,破了封印,给了本座重见天日的机会。
说起来,本座还得谢谢你。”
石中玉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上古天魔,虽然嘴上说着感谢,但他眼中那抹贪婪的光芒,却让石中玉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危险。
“不用谢。”
石中玉干笑道。
“我也是无心之举。
既然前辈已经脱困,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等等。”
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本座还没说完呢。”
石中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蚀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身上,有那神魔精血的气息。你吸收了那滴精血,对吧?”
石中玉心中一沉。
坏了。
“那滴精血,是本座当年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入那颗头颅中的。”
蚀笑着说道。
“本座原本打算,等脱困之后,再用秘法将那滴精血收回,以恢复部分修为。
没想到,竟然被你捷足先登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不过没关系。
精血既然被你吸收了,那本座就把你也一起吃掉,效果也是一样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石中玉瞳孔猛缩,想也不想,直接催动空间大道,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空间屏障!
嗤啦!
蚀的手掌穿透空间屏障,就像是穿透一层薄纸一样轻松!
石中玉心中大骇,连忙向后暴退!
但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这个上古天魔?
眼看那只苍白的手掌就要抓住他的脖子——
“阿弥陀佛!”
一道金色的佛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了石中玉面前!
轰!
蚀的手掌拍在佛光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佛光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净尘和尚出现在石中玉身前,手持拂尘,面色凝重地看着蚀。
“上古天魔……”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贫僧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黑矿,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等远古凶物。
这下麻烦了。”
蚀歪着头,打量着净尘和尚:
“和尚,你的修为不错,比刚才那个废物强多了。
不过,你以为凭你一个玄仙巅峰,就能拦住本座吗?”
净尘和尚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对石中玉低声说道:
“小施主,带着你的人快走。贫僧尽量拖住他。”
“大师……”
石中玉心中一暖,但随即摇头道。
“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别废话!”
净尘和尚难得地爆了句粗口。
“你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只会拖累贫僧!快走!能跑多远跑多远!”
石中玉咬了咬牙,知道净尘和尚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修为,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大师保重!”
他深深看了净尘和尚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想跑?”蚀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掌拍向石中玉的后背!
净尘和尚大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挥,化作万千金色丝线,缠绕向蚀的手臂!
蚀被迫收回手掌,转而一掌拍向那些金色丝线!
金色丝线寸寸断裂!
但净尘和尚已经争取到了这一点时间,石中玉已经冲出了数百丈远!
“可恶!”
蚀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看向净尘和尚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和尚,你找死!”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净尘和尚猛扑过来!
净尘和尚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放!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彻天地!
金色的佛光化作一尊巨大的佛像虚影,笼罩在净尘和尚身上,与蚀的黑影猛烈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建筑和山石尽数摧毁!
石中玉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回头望去,只见净尘和尚和蚀已经战成了一团,金光与黑芒交织碰撞,打得天昏地暗!
“别看了!快走!”
燕归南冲过来,一把拉起他。
“那边还有好多矿奴被困住了,我们需要你帮忙开路!”
石中玉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边的战斗,跟着燕归南朝秘密通道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
有守卫的,也有矿奴的。
暴动虽然取得了初步的成功,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至少有上百名矿奴在刚才的混乱中丧生,还有更多的人受了伤。
但活着的人,眼中都燃烧着希望的光芒。
因为他们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这边!快!”
虞惜霜站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朝他们挥手。
“秘密通道就在这里面!烛老已经带着一批人进去了!”
石中玉和燕归南带着剩余的矿奴,鱼贯而入。
山洞狭窄而幽深,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石中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用空间大道感知前方的路况,防止遇到陷阱或者塌方。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石中玉心中一紧,示意队伍停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转过一个弯道,他看到了烛九。
烛九正站在一处开阔的洞穴中,手中握着一根铁钎,与一群人对峙着。
那群人,赫然是矿场的三大监军头目——血鹫、铁枭、毒隼!
在他们身后,还有十几名守卫,手持破元弩,瞄准了烛九和身后的矿奴们。
“老东西,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血鹫狞笑着说道。
“司空大人虽然死了,但我们还在!这座矿场,依然是我们的地盘!”
烛九冷笑一声:
“就凭你们几个?
若是放在二十三年前,老夫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们三个!”
“可惜,你已经不是二十三年前的你了。”
铁枭冷冷道。
“你被封印了二十三年,修为早就跌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罢了!”
烛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正要说话——
“谁说他是丧家之犬?”
石中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缓步走上前,站在烛九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三个监军头目。
“三条看门狗而已,也敢在这里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