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掌心的银白色光芒骤然暗淡。
那股从灰色区域涌出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全身。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气息太过诡异。
它不属于任何他已知的力量体系，既不是仙元，也不是妖气，更不是魔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无”。
仿佛世间万物在那股力量面前，都会被抹去存在。
“主人？”
金蝉子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石中玉没有回答。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将意识沉入小世界。
小世界内，天空澄澈，建木金光灿烂，一切都显得平静祥和。
但当他将意识投向那片灰色区域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那块直径三丈的灰色区域，此刻正在缓缓扩张。
它像一张灰色的画布，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灰色的边缘所过之处，土地消失，空气消失，光线消失。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去，仿佛那些东西从来不曾存在过。
灰色的边缘已经扩大到了直径五丈。
更让石中玉心惊的是，灰色区域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从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力，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而那呼唤的目标，似乎是他。
“葫老？”他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葫老还在沉睡。
石中玉咬了咬牙，意识凝聚成人形，一步步走向灰色区域。
在距离灰色边缘还有三丈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灰色区域散发出的那股“无”的气息，与小世界格格不入。
它就像一颗毒瘤，寄生在小世界的边缘，正在慢慢蚕食这个世界。
“必须解决它。”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打出一道空间之力，试探性地探向灰色区域。
空间之力刚一触及灰色边缘，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抵抗或反弹——那股力量就是被简单地吞噬了，干净利落。
石中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尝试了几种方法：仙元、神识、甚至一滴精血。
无一例外，全部被灰色区域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沉思片刻，转身从远处摄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掷向灰色区域。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灰色区域。
没有声响。
没有光芒。
石头在接触灰色边缘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融化，就是消失了，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石中玉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了葫老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话——“别碰它。”
现在看来，这句话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外面还有两个玄仙要对付。
他退出小世界，睁开眼睛。
柳青云和花无缺已经重新站稳了脚跟。
花无缺嘴角挂着血迹，断裂的玉箫被她丢弃，换上了一柄翠绿色的短剑。
柳青云的长剑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石中玉。
“你的脸色不太好。”
柳青云敏锐地捕捉到了石中玉的变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你那件宝物出了问题？”
石中玉没有接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出银白色的空间之力。
但这一次，他没有施展虚空大手印，而是将那股力量注入脚下的地面。
“虚空穿梭。”
他的身形骤然下沉，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柳青云瞳孔一缩，长剑横扫，一道剑气斩向石中玉消失的位置。
剑气斩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但石中玉已经不见了踪影。
“遁走了？”
花无缺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走过来。
柳青云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释放出仙识仔细探查周围的空间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不是普通的土遁，他钻进了空间夹缝。我的仙识找不到他。”
“那怎么办？”
“不急。”
柳青云收起长剑，淡淡一笑。
“他跑不了的。
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印记，就算他钻进空间夹缝，我也能追踪到他的大致方位。”
他顿了顿，看向花无缺：“你的伤势如何？”
“死不了。”
花无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那个偷袭我的黑衣壮汉，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会有机会的。”
柳青云转身，望向远处的天际。
“走吧，先回去休整。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石中玉并没有走远。
他施展虚空穿梭，钻入空间夹缝后，并没有急着逃离。
他在夹缝中潜伏了一段时间，暗中观察柳青云和花无缺的动向。
直到确认两人真的离开了，他才从空间夹缝中钻出，落在十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
一落地，他便盘膝坐下，脸色苍白如纸。
今天这一战，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先是小世界蜕变耗去了大量心神，接着又与两位玄仙大战一场，最后还被灰色区域的事情分了神。
他现在体内的仙元只剩下不到三成，经脉也有些隐隐作痛。
“必须找个地方休整。”
他环顾四周，选定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禁制，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约莫三四丈深，两丈宽，足够他一个人落脚。
他在洞口布下隐匿禁制和防御禁制，又在洞内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这才安心坐下。
他没有急着修炼恢复，而是先将今天的收获梳理了一遍。
首先是战斗经验。
与玄仙级别的对手交战，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以真仙四重的修为，配合《太虚真解》的前几式，他能够在短时间内与玄仙二重的修士抗衡，甚至占据上风。
但如果战斗拖得太久，修为不足的短板就会暴露出来。
他的仙元储备远不如玄仙，持久战对他不利。
其次是《太虚真解》的实战验证。
虚空感知和虚元之盾的配合，让他能够轻松应对柳青云的大部分攻击。
空间囚笼虽然困不住柳青云太久，但在关键时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空宇叠影遁更是让他躲过了好几次致命攻击。
这些神通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如果能将《太虚真解》修炼到更高的层次，就算是玄仙，我也未必不能正面击杀。”
他心中暗暗想着。
然后是分身和灵宠的表现。
石空、石破天、金蝉子三人联手，能够压制住玄仙一重的花无缺，说明他们的战斗力在同阶中属于顶尖水平。
墨鳞蛟的偷袭更是立了大功，一刀重伤了花无缺，大大削弱了对方的战力。
“看来之前的培养方向是对的。
分身和灵宠的战力，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最后是小世界的隐患。
灰色区域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放任不管的话，它可能会继续扩张，最终危及整个小世界。
但葫老还在沉睡，他暂时找不到处理的办法。
“等葫老醒来再说吧。”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开始专心恢复仙元。
聚灵阵缓缓运转，周围的仙灵之气被吸引过来，汇聚到他身边，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体内，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石中玉睁开眼睛，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仙元恢复了七成左右，经脉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山洞。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空气清新湿润。
远处的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仙元，心情好了不少。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思索着当前的处境。
柳青云和花无缺已经撕破了脸，苍梧仙府和百花谷这两个势力算是得罪死了。
虽然他现在躲过了追杀，但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以苍梧仙府在苍梧仙域的影响力，他想要在明面上活动，恐怕会处处受限。
“要么换个地方，要么提升实力，让对方不敢轻易动手。”
换地方容易，但治标不治本。
只要他还需要在这个世界行走，就迟早会被苍梧仙府的势力盯上。
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他现在的修为是真仙四重，距离玄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正常修炼的话，就算有小世界的百倍流速，也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突破。
“但如果能进入洪荒世界……”
他想起了那座异变的光门。
洪荒世界中充斥着混沌元气，修炼效率远超仙界。
再加上10:1的时间流速差，他在洪荒世界修炼十天，仙界才过去一天。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大量的修炼时间。
“而且洪荒世界中还有那么多珍稀资源，说不定能找到炼制补天仙丹的材料。”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不过在进入洪荒世界之前，他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
首先是要等小世界的虚弱期过去。蜕变消耗了大量本源，一个月内不宜进行大规模调动。
虽然进入洪荒世界不算大规模调动，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等几天，让小世界稳定下来。
其次是要等葫老醒来。
葫老沉睡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还有九天。
有葫老在，他进入洪荒世界会更有底气。
最后是准备物资。
洪荒世界中没有补给，他需要准备好足够的疗伤丹药、备用仙器和日常用品。
“那就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葫老醒了再说。”
他打定主意，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应到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警觉地回头，目光投向山洞深处。
山洞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裂缝中，正渗出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芒，散发出他熟悉的气息。
那是——虚空本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