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小世界四合院储物室，凝滞空间如同一块凝固的水晶，将凰九儿封存其中。
她静静躺在玉床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石中玉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神魂被锁在残破的道基中，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站在储物室外，看了很久。
三百年的洪荒修炼，突破玄仙时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他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境界，却依然救不了她。
“石小子，要救活九儿，你现在有三条路可选。”
葫老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
“第一，炼制补天仙丹。第二，炼制涅盘归元丹。第三，去找轮回仙莲。三者得其一，就能救她。”
石中玉精神一振。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丹道一知半解的毛头小子。
在洪荒世界的三百年里，他除了修炼，也将墟纪丹方反复研读揣摩。
补天仙丹和涅盘归元丹的丹方，他早已烂熟于心。
“先说补天仙丹。”
葫老不紧不慢地开口。
“主材四样：九天玄玉、万年温玉髓、真龙心头血、凤凰涅盘羽。
辅药若干，虽也珍稀，但以你如今的财力还能凑齐。
关键在于主材——九天玄玉产自九天之上的虚空裂缝，采集时要抵御虚空风暴和空间乱流；
万年温玉髓埋在万丈地底的灵脉核心，周围常有地火凶兽守护；
真龙心头血，你得杀一条真龙才能取到——真龙一族最弱的成年龙都是玄仙级别，而且它们极度记仇，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凤凰涅盘羽稍好一些，你可以找凤凰一族交易，但凤凰族向来高傲，你拿什么跟人家换？”
石中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四条材料，没有一样是容易到手的。
“再说涅盘归元丹。”
葫老继续道。
“主药是九幽冥芝，生长在冥界与仙界的夹缝中，采一朵就要半条命。
辅药倒是相对常见一些：万年玄冰髓、地心熔火精、太阴玄魄、太阳真火种。
但这四样辅药，哪一样不是天材地宝级别的？
以你现在的实力，去冥界夹缝就是送死。”
石中玉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最后是轮回仙莲。”
葫老的语气微微一顿。
“上古传说级神物，可逆转生死、重铸道体神魂。
生长于仙界阴阳交界之地，万年开花、万年结果、万年成熟。
三万年才得一株，整个仙界能找到几株都不好说。
而且阴阳交界之地往往是古战场或大能陨落之处，怨气极重，煞气冲天。玄仙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三条路，每条都布满荆棘。
但他没有退缩的资格。
“我选补天仙丹。”石中玉沉声道。
“哦？”
葫老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选轮回仙莲，毕竟那东西一步到位。”
“轮回仙莲太过虚无缥缈。
三万年才成熟一株，谁知道现在有没有成熟的？
就算有，阴阳交界之地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大海捞针一般。”
石中玉目光冷静。
“补天仙丹虽然材料难寻，但至少我知道去哪里找。
而且——我是四阶仙丹师，材料凑齐了，我自己就能炼。”
他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层原因是：
补天仙丹是墟纪丹方上记载的丹方，品阶虽高，但终究是“丹”，是他能掌控的东西。
而轮回仙莲是天地神物，能不能拿到全看天意——他不喜欢把命运交给运气。
“行，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葫老沉默片刻，忽然道。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补天仙丹的主材，每一样背后都牵扯着大势力。
九天玄玉被天庭列为战略物资，开采权垄断在天工部手中；
万年温玉髓大多被各大仙域的顶级宗门把持；
真龙心头血要动龙族；凤凰涅盘羽要找凤凰族。
你一个刚突破的玄仙一重，想凑齐这些东西，比登天还难。”
石中玉沉默了很久。
“那也得试。”
他最后看了一眼凝滞空间中的凰九儿，转身离开。
从小世界中退出，回到荒山洞穴。
他撤去禁制，走出洞口，迎着刺目的阳光眯了眯眼。
三十年了。
柳青云和花无缺应该早就走了吧？
他刚这么想，一道凌厉的剑光就从天而降，直劈他的面门！
石中玉眼皮都没抬，随手向前一抓。
那道足以劈开山峰的剑光，在他面前三尺处骤然凝固。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剑光剧烈震颤，却无法寸进分毫，更无法挣脱。
石中玉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剑光碎裂成漫天光屑，随风消散。
“三十年不见，你就这点本事？”石中玉淡淡开口。
柳青云的身影从云端缓缓降落，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花无缺紧随其后，双手握着玉箫，眼神警惕地盯着石中玉。
“你……突破玄仙了？”柳青云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然呢？”
石中玉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以为我这三十年是去游山玩水的？”
柳青云和花无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三十年前，石中玉不过是真仙四重，在他们面前只有逃命的份。
三十年后的今天，他竟然一跃成为玄仙。
而且从他刚才随手捏碎剑光的从容来看，绝非初入玄仙那么简单。
“就算你突破了玄仙又如何？”
柳青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重新挤出笑容。
“你不过玄仙一重，我也是玄仙一重，花无缺仙子同样是玄仙一重。
二对一，你没有任何胜算。”
“是吗？”
石中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抬手一挥。
石空、石破天、金蝉子、墨鳞蛟——四道身影从小世界中闪身而出，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
两道真仙九重巅峰的气息，两道真仙八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卷起漫天尘土。
柳青云的笑容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