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什戴尔随手从告解车内部取出瓶易拉罐汽水，抠开拉环。
气体从罐口争先恐后地涌出。
不过倒是没着急着喝，而是先问道：
“那，现在的情况是——？”
“她们人呢？”
话落，林书烟陷入了沉吟。
似是在整理语句，好能更清晰地向她道出这复杂的现状。
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从告解车音响里传出。
语速比刚才的插科打诨慢了几分：
“我尽量长话短说。”
“首先是陈楠和mon3tr，两个人在接入区过安检时......被卡住了。”
“‘卡住了’？什么意思？”
维什戴尔皱了皱眉，将汽水罐搁在告解车平坦的车顶上，追问道。
“就是正常被查出了违禁物品而已，当然这倒不是重点，无需深究。”
林书烟语气平静地继续道：
“重点是——就在这难办档口，接入区突然杀出了一位铳骑，帮她们解了围。”
“‘铳骑’？”
“是的，虽然目的不明，但对方大概率没什么恶意，甚至可能有求于陈楠。”
“总之通过她发回的讯息来看，我们暂时可以不用考虑跟她们汇合的事了。”
“啧......想想也是。”
维什戴尔抬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若有所悟地点了下头。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那毕竟是陈楠。
凭借其亮眼的工程领域造诣，无论走到哪儿，都是被人争抢的香饽饽。
“然后，再说能天使。”
林书烟清了清嗓子，稍作停顿。
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在此之前，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
“这座圣城，就目前我们能看到的一切，都有股不太对劲的感觉。”
这种说法，听起来模糊的很。
没有具体指向，不像林书烟一贯的风格。
于是维什戴尔不禁追问：
“我觉得，你应该说的更清楚点儿。”
“清楚吗......”
林书烟自言自语着，并未回答她的疑惑，而是开口反问道：
“进入拉特兰之前，你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问我啊？”
维什戴尔随手挠了挠头，似乎没太明白她这又搞得哪一出。
不过她还是认真地掰起指头：
“严肃、古板......崇拜信仰、爱吃甜食，爱搞形式主义。”
“哦，还有建筑外墙白得反光，看久了眼睛疼。”
“......”
林书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
心情却已然沉了下去。
目前而言，维什戴尔对于这座城市的印象，似乎已经在潜意识中被改写了。
以至于，她完全忘却了，拉特兰乃至萨科塔这一种族最显眼的标签是什么。
“整个泰拉，什么人最擅长使用铳械？”
她冷不丁地问道。
维什戴尔挠头的动作一顿，表情明显地愣住，面带几分不解。
“是......萨科塔啊？”
她回答的理所当然，不带丝毫迟疑。
林书烟顺势继续往下问，试图通过提问的方式，让对方逐渐意识到异常所在。
“从今天入城到现在为止，你有听到过一声铳响吗？”
“......”
听闻此言。
维什戴尔果然面露怔然。
就在林书烟以为，是自己的提示终于奏效、她也终于反应过来时——
“为什么一定要开火？”
“难道萨科塔人有毛病吗？喜欢大白天站在街道上朝附近乱扫射？”
“......”
一道冗长的叹息声，隔着告解车布料穿出来，在这窄巷子里悠悠回荡。
她还是低估了维什戴尔受影响的程度。
不过哪怕这样，林书烟依然不打算放弃，竟罕见地展露出倔驴的一面。
“这样，我换个方式来说好了。”
“也许在我们进入这座圣城之前，它本不该是这样的......你能懂我意思吗？”
“什么？”
维什戴尔满眼迷茫不解。
但林书烟开口时郑重的语气，还是令她敏锐地发觉了什么。
她本能地相信这位博士的判断，于是试探着开口猜测：
“你的意思是......”
“我对拉特兰的理解，和以往并不一致，甚至在冥冥中被修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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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接入区办公室。
蕾缪安随手关上门。
顺势扫过房间里的布局，确认过空无一人后，缓缓拧上了门锁。
“......”
她沉默着，稍微舒了口气。
一位枢机的工作着实不易，虽说只是辅助登记入境，也足够令她身心俱疲。
“意料之外的麻烦呢......”
蕾缪安轻声自语着，摇了摇头。
随即，她微微垂首，用手指轻撩开耳侧那缕淡粉色长发。
露出藏在下面的一只耳机。
“听得到吗？”
耳机那头，只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听不太真切。
不过蕾缪安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因此，她并未心急追问，而是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果然。
片刻后，耳机里的嘈杂声似乎减弱了些许。
里面的人声也随之清晰起来：
“我这里情况特殊，得藏起来不被发现。”
“至少眼下，没法大声说话。”
“是这样吗......”
蕾缪安轻声呢喃一句，眸色微凝，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于是，她轻声说：
“那我们直接在菲亚梅塔家的聚会上见吧。”
“大概今晚？”
“好。”
耳机那头答应的十分干脆。
阳光透过办公室窗户，铺洒在深色木桌桌面上。
窗外树影摇曳，桌子上的光影也随之不断变化、晃动着。
蕾缪安微微颔首，放下手指，便决定暂且先结束这段对话。
然而，她口中那句斟酌过的“注意安全”，还未来得及脱口——
她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目光猛地一怔。
随即快速抬头，望向那扇窗户。
窗外。
老树枝叶正在午间微风中摇曳，树冠投下的阴影铺满了半扇窗户。
一个人影从树下掠过。
风撩起她兜帽的一角，露出一抹极其亮眼的鲜红色。
人影一闪而逝，消失在树影之外。
“......”
蕾缪安呼吸一滞，顿时蹙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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